李孝恭獨自一人，踏進這片死地。
沒有隨從，沒有親衛。
因為那人只允他孤身前來。
黑暗中，他腳步微顫，終於開口，聲音竟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怯意：
“……大人。”
“嗯？”
一聲輕哼從陰影裡飄出，帶著濃烈的譏誚：“喲，是‘陛下’？還是‘王爺’？或者……我該叫你李孝恭？哈哈，怎麼，來殺我的？”
那笑聲，像鈍刀割肉。
李孝恭指甲掐進掌心，臉色煞白：“朕……需要你出手。”
“需要我？”黑暗中的聲音陡然拔高，狂笑不止，“你他媽現在才想起我？你造反的時候，怎麼不聽聽我的話？你急著登基稱帝，把我的警告當放屁，現在——想求我救你？”
笑聲戛然而止。
下一瞬，冰冷如霜的聲音刺穿耳膜：
“滾。”
“滾出去。”
沒有稱呼，沒有禮數，甚至連一絲敷衍都欠奉。
哪怕李孝恭如今坐擁皇宮，掌控長安，自封新帝，在這人眼裡，也不過是個跳樑小醜。
在這片黑暗中，皇權如紙，一捅就破。
李孝恭站在原地，渾身僵硬，額頭青筋暴起。
恥辱！徹骨的羞辱！
他明明己是九五之尊，可面對這個藏在陰影裡的男人，卻像螻蟻仰望蒼穹。
他知道——沒有這個人，他擋不住李世民的鐵騎。
可現在……
那人似乎己經厭棄了他，準備抽身離去？
“呵……呵呵……”
他忽然笑了，笑聲乾澀淒厲，像是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魂魄，在風中顫抖。
笑聲迴盪在破院之中，無人回應。
只有黑暗，無聲吞噬一切。
他的瞳孔在漆黑的夜裡縮成一點，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撕裂而出：“大人……朕為你遮風擋雨這麼多年，如今好不容易坐上這把龍椅，你真要袖手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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