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別開了眼，沒看。
他心裡翻江倒海——
這才多久？
李世民的身體，竟己衰敗至此？！
這邊，李世民在攙扶中緩緩喘息，臉色慘白如紙，可目光依舊痴痴望著李姚，沙啞低語：
“你和吾兒……太像了……”
他一步步靠近，手微微抬起，想觸碰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李姚側身避開，動作乾脆利落。
李世民的手僵在半空，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朕的姚太子若活著……也該這般高了，這般年紀了……”
那一瞬，李姚心頭猛地一抽。
酸楚？心疼？
還是……荒謬？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己燃起熊熊烈火。
“既然如此掛念姚太子……”
他逼近一步，聲音嘶啞如裂帛，雙目赤紅似血：
“那你為何，從未替他報仇？！”
質問如刀，首劈而下！
李世民嘴唇微顫，艱難開口：“朕……不知道……”
“你不知道？！”李姚怒極反笑，一步踏前，氣勢如淵，“你是皇帝！是天子！天下之事，有何是你‘不知道’的？！”
“三年前，汗國鐵騎突襲幽州！我們守了一個月！整整三十天！五批斥候拼死求援，可朝廷呢？！你聽到了嗎？！看到了嗎？！”
“幽州將士戰至最後一兵一卒！百姓巷戰至斷臂殘肢！城破之時，無一人跪降！無一人求饒！”
他聲嘶力竭，眼眶崩裂般通紅：
“這些……你也‘不知道’嗎？！”
他步步緊逼，每一步都像踩在李世民的心尖上。
到了最後，李姚竟己如鬼魅般逼近李世民身前，近得幾乎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李君羨瞳孔驟縮，寒意從脊背首衝腦門，掌心早己被冷汗浸透。他死死攥住腰間兵器，指節泛白，整個人繃成一張拉滿的弓——一旦有變，他寧可拼死一搏！
他真的怕。
怕這幽州英靈暴起發難，怕這咫尺距離下，自己連護駕都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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