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一瞬，幾乎耗盡了他的全部心神。
聽到李靖發問，他冷笑一聲：“烏古木斯很聰明。他沒懷疑，但他不信——十萬大軍在不在，分佈何處，他必須親眼確認。”
“所以他提出來山頂，就是為了看個究竟。”
李靖猛地瞪眼：“那你幹嘛還讓他上來？！”
李姚咧嘴一笑，森然道：“我就是要逼他上來。”
李靖心頭一震：“既然逼了，他怎麼又不敢了？！”
李姚低笑出聲，聲音如刀：“因為他怕了。正因為我太‘熱情’，他反而起了疑心。”
“我想讓他上來，我就拼命請他上來——態度越誠懇，他越覺得不對勁。”
“他會想：我一上去，是不是就再也下不來了？”
“所以他不敢賭。哪怕只有一絲風險，他也不會踏出最後一步。”
一字一句，如同心理絞殺。
李靖聽得渾身發寒，怔怔望著李姚，喃喃道：“你們這些人……真是變態，連別人心裡怎麼想的都能算得一清二楚……”
李姚緩緩站起身。
遙望烏古木斯遠去的方向，聲音冰冷如霜：
“對付烏古木斯這種人，我必須比他快一步——知道他在想什麼，預判他要做什麼，才能活下來。”
“否則……死的就是我們。”
大山巍峨，橫亙在大唐與突厥之間，宛如一道天塹，劃開兩國疆域。
山腳下，烏古木斯正率大軍緩緩撤離，步伐沉重，臉色陰沉。
身後，將軍陸獸安終於按捺不住，低聲問道：“可汗，方才為何不上山頂？都走到半道了……”
烏古木斯未語，只驀然回首，目光如刀，落在那山頂之上——唐軍旗幟翻飛，人影綽綽，正有序撤退。
他冷聲反問：“你瞧瞧那山上，有多少唐軍？”
陸獸安一愣，本能答道：“十萬。”
“十萬？”烏古木斯嗤笑出聲，眼神凌厲，“你親眼數過？還是跟他們交過手？憑什麼斷定是十萬！？”
陸獸安心頭一緊，連忙低頭：“屬下未曾親見，但戰鼓震天、馬蹄如雷，旗陣分佈森嚴，必是十萬之眾無疑……”
烏古木斯微微頷首，卻依舊冷笑：“你說得沒錯。可問題是——我們誰也沒真正看見那十萬大軍，對吧？”
話音落下，空氣一凝。
陸獸安瞳孔驟縮，猛地醒悟，脫口而出：“可汗是說……唐軍虛張聲勢？根本沒那麼多人？！”
烏古木斯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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