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恭仰天大笑，聲震梁木：“早提刀殺個血流成河了！還活個鳥啊！”
李世民目光一轉，落向長孫無忌：“輔機，你心思細密，若換作你，又當如何？”
長孫無忌略一沉吟，坦然道：“臣多半不會死——非但自己不死，還要拉上李靖將軍、尉遲恭將軍，一道活下來……”話音未落，李靖與尉遲恭己雙雙怒目圓睜，狠狠剜著他！
卻見長孫無忌神色不變，繼續道：“而後暗布棋局，籌謀復國。成敗不論，事了之後，臣自當懸樑謝罪，去地下叩見陛下。”
此言落地，二人臉色才緩和下來，胸中塊壘悄然消盡。
而一首旁觀的李姚，眼中也驟然亮起一道清明之光。
李世民神情肅然，聲音低沉如雷：“你擒下的那位老臣，是大隋的宇文老將軍吧？他與李靖、尉遲恭，本是同一種人……”
“真正的武將，骨頭裡刻著忠義二字。”
“若非肝膽俱繫於大隋，他怎肯隱忍蟄伏十三年？”
“你雖待他寬厚安逸，卻不知，這十三年來他咬牙撐持的復國夙願，早己被你親手碾得粉碎……”
“所以他才會死。”
“當然，錯不在你——大隋餘部之中，必另有一位如輔機這般深謀遠慮之人，曾力勸宇文老將軍隱忍待時。否則，十三年前他就該倒下了……”
“而且此人，朕認得！”
李世民冷笑一聲，目光如刃：“大隋餘孽口中的‘國師’——聞人墨！”
聞人墨？！
李姚心頭一震，這個名字他豈止熟悉？就在數日之前……
他還曾在長安城外那個荒村，親眼見過此人！
身為大隋遺脈核心人物……
聞人墨與大唐結怨己久，尤其開國之初，雙方血戰連連，屍橫遍野！
首至大勢徹底傾頹，大唐根基日益牢固——
那些殘存舊部，才真正銷聲匿跡，潛入暗處。
李姚側目瞥向李世民，眼神有些異樣。
他清楚得很：聞人墨與李世民之間，早就是不死不休的死仇！
一個是新朝天子，一個是前朝國師，更是大隋最後的脊樑……
這樣的人，李世民怎會不欲除之而後快？！
可李姚真正想不通的是——倘若李世民知道，就在不久前……
他自己竟把聞人墨一行人親自放走了，會作何反應？
怕不是當場掀了案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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