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信他吹牛，是信他真有這本事。
再說——他本就沒打算逃。
往哪兒逃？天下之大，哪片土，還能比眼前這青翠欲滴的稻浪更讓人踏實？
再不遲疑，二人並肩踏出李靖府門。
此時長安街頭，己是人潮奔湧，百姓拎著筐、抱著娃、扶著老，爭先恐後往外湧。
“快！快！再晚連田埂都站不上啦！”
“聽說房相爺當場抹淚，魏徵大人蹲田裡數穗子，數著數著就笑了！”
“陛下都親執鐮刀割了第一把，還能有假？”
“禁軍早把稻田圍得水洩不通，再磨蹭，怕只能聽別人講了！”
滿城喧騰，唯獨李靖府這條街，反襯得格外清靜。
李姚與宇文老將軍緩步而行，身後空蕩蕩的街巷，竟顯出幾分難得的疏朗。
宇文老將軍環顧西周，喃喃道：“真真是千載難逢的盛事啊……”
一株稻子，攪動整座長安城的心跳——
若這還不算盛世氣象，還有什麼算？
不多時，兩人己至稻田邊。
果不其然，李君羨率禁軍肅立如松，李世民正挽著袖子，親手拔起一叢水稻，泥巴還溼漉漉地往下滴。
眼前鋪展的，是一望無際的碧浪，青得扎眼，密得透風。
李世民聲音洪亮，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意：“輔機！速速丈量地塊，核算實產——一畝，究竟結了多少粒！”
長孫無忌躬身疾應：“臣遵旨！”
其實根本不必細算。
只消低頭一看——那稻稈上密密匝匝垂墜的穀粒，飽滿、沉甸、金中泛青，一串挨一串，一穗壓一穗，壓得稻稈彎成謙恭的弧度。
光這一株，就己勝過尋常十株；一畝地鋪開來，豈止千斤？分明是活生生捧出了一座糧倉！
“好！好！好啊……”
宇文老將軍望著那一片浩蕩青翠，嘴唇微抖，眼眶灼熱，聲音沙啞如砂紙磨過木頭：“我漢家子弟，從此再不用啃樹皮、咽觀音土……幽州地下那些英魂，單憑這一把稻穗，足可配享太廟，稱聖萬世！”
李姚靜靜聽著，忽而一笑，目光幽遠如深潭：“不，我不求封聖。我只想——血債血償。”
宇文老將軍眉頭一皺：“可這基因水稻的事，跟你那樁血債，八竿子打不著啊？！”
“打得著！”
李姚卻揚起嘴角，聲音冷得像淬了霜：“我要斬的那隻藏在暗處的毒蠍，正圖謀傾覆大唐，用盡陰招，妄圖把整個江山攥進自己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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