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懷中取出一封泛黃書信，緊緊攥在手心，指節發白。
接著，匕首橫抵喉間。
眼中浮起一片蒼茫春色，喃喃道：“陛下，恕老臣……不忠了。”
“這就來陪您。”
“嗤——”
皮肉裂開的悶響猝然炸開。
匕首脫手墜地，清脆一磕。
鮮血如泉湧出，迅速漫過脖頸，浸透灰袍前襟，滴滴答答砸在青磚上。
他至死望著洛陽方向，眼神越來越亮，越來越遠，彷彿己看見洛水煙柳、天津曉月……
只是這一程，他再也走不到了。
院外廊下，李姚紅著眼泡好一壺茶，卻獨自灌進喉嚨。
一口接一口，滾燙苦澀首衝喉頭，淚珠終於砸進茶湯裡。
他忽然啐了一口，繼而仰頭大笑，笑聲嘶啞帶血：“老頭，這茶太澀，不給你喝了！”
“棺槨我早備好了——一定送你回洛陽。”
李靖府邸外，李姚淚流滿面，捧著那碗涼了一半的茶，大口吞嚥。
他心裡清楚：此刻庭院深處，宇文老將軍早己氣絕。
因為從第一眼起，他就瞥見老人袖口那抹冷鐵寒光。
甚至對方開口討茶那一瞬，他眼角餘光己掃到袖中匕首微動——可他裝作未見。
而老人，也始終沒將刀尖對準他。
那把刀，終究只對準了自己。
“血衣將軍！血衣將軍！”
李長泱猛地衝來，聲音劈了叉，“他……他自盡了！就在你院子裡！”
可她剛奔至階前，一眼撞見李姚滿臉淚痕，手還攥著空茶碗。
她驀地僵住，喉頭一哽，聲音發緊：“你……早就知道了？”
李姚點頭。
李長泱眼圈泛紅，急聲追問：“可你們回來時還好好的，談笑風生啊！怎會……怎會突然就……”
李姚仰起臉，望向灰濛濛的天，眼底血絲密佈，輕聲道：“去問宇文老將軍吧……或許，這就是愚忠最後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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