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之後，
一位鬢髮如霜的老婦緩緩起身，拭去眼角淚痕，緩步上前：“血衣將軍，多謝你將宇文老將軍的遺軀送回。老身是……”
話未出口，
李姚己微微頷首，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胡阿蠻將軍的夫人，胡氏。我見過你當年校場點兵的模樣，只是沒料到，你還健在。”
胡夫人身子微震，眸光一顫。
她萬沒想到，眼前這位新朝悍將，竟能一口道破她的名諱與過往！
要知道——
大隋亡了十三年，十三年風霜雨雪，多少舊面孔早己湮滅無痕？
還有幾人記得她是誰？！
可李姚不僅記得，還認得出她眉宇間未改的英氣……她怎能不愕然？！
片刻後，她苦笑搖頭，嗓音沙啞：“果然如宇文伯父所言，你非池中之物。可血衣將軍……你當真，不殺我們？”
話音落地，滿院寒意陡生！
人人繃緊脊背，手按刀柄，目光如刺，齊刷刷釘在李姚身上！
李姚未答，只靜靜立著。
半晌，才緩緩開口：“我答應過宇文老將軍——放你們走。現在，路在腳下，你們可以走了。”
“但有一句，須記清楚：若他日再見，爾等仍執迷於復國舊夢……”
“那便莫怪我刀下無情，一個不留。”
此言一齣，
眾人怔住，繼而紛紛垂首，臉上淚痕未乾，嘴角卻扯出苦澀笑意。
“復國？”
“還談什麼復國？宇文伯父都把命擱這兒了，誰還敢提這兩個字？！”
“哈哈哈……咱們啊，就照他說的辦——”
“尋個山清水秀的角落，種幾畝薄田，養幾隻雞鴨，終老罷了。”
一句句，一聲聲，再無半分鋒芒，只剩疲憊與釋然。
他們不再想長安，不想龍旗，不想舊朝舊夢……
只想遠遠離開，找個無人識得的地方，安安穩穩，活到老死。
李姚忽然抬眸，聲音低了幾分，卻更顯鄭重：“若諸位不棄，可入我大唐。不必效命，不需立功，只求平安。”
“但你們也清楚，這世上，並非人人皆如你們這般醒得透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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