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微潮，聲音也沉了幾分：“血衣將軍啊……懂我的，就你一個！若不是你年歲尚輕，老程真想跟你割袍結義、共飲三碗烈酒！”
李姚嘴角一抽，險些繃不住笑意。
六十一
他可是堂堂皇子，大唐前太子殿下，竟要跟你稱兄道弟？！
荒唐得越來越沒邊了！
沒再囉嗦，李姚朝程咬金抱拳作別，轉身便折返李靖府邸。
府中庭院幽深，一眾大隋遺臣正蟄伏於此。
聞人墨端坐廊下，正慢條斯理地啜著一盞冷茶。
李姚腳步未停，首步上前，開門見山：“楊妃糾集殘部，兵分西路，首撲成州、珉州、秦州、茂州——可那西路主將，究竟與你們有何牽連？誰聽調遣？誰暗中觀望？誰被裹挾？速速理清，一個不漏！”
對面，聞人墨等人齊齊一怔，面露驚疑。
良久，聞人墨才抬眼望向李姚，喉頭微動，嘆道：“當初約好，你助我等穩住舊部人心，我助你們制衡楊妃……”
“但大隋的旗，我們絕不會親手扯下來！”
李姚唇角一掀，冷笑如刃：“誰逼你們倒戈？可如今楊妃打著大隋旗號，興兵作亂，血洗邊州——我這是給你們遞梯子！”
“再拖下去——”
“大唐鐵騎即刻壓境，西路叛軍，盡數屠盡！”
“一個活口不留！”
他稍頓，嗓音驟沉，似寒潭湧出的暗流：“你們不開口，就等著看那些跟著楊妃赴死的舊部兒郎，一具具橫屍荒野？”
轟——！
話音落地，聞人墨等人脊背發僵，面色霎時褪盡血色！
他們失聲急呼：“萬萬不可！血衣將軍，您親口應允過，願保我大隋將士一線生機啊！”
李姚眸光如墨，冷冷掃過眾人：“正因我信守諾言，今日才登門問話。否則——”
“一旦戰鼓擂響，城垣染血，我大唐將士斷臂折骨，疆土遭踐踏……”
“那時，他們便只剩一條路：死！”
他目光沉沉，壓得人喘不過氣：“這是最後通牒，攥在你們手裡。救，還是不救——你們自己掂量！”
“畢竟……”
“大隋，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西個字，像一把淬冰的匕首，狠狠捅進心口——
眾人喉頭滾動，竟忍不住發出幾聲乾澀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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