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姚再次搖頭，眸底卻燃起幽火。
他緩緩道：“我的意思是——他的面目，我尚在抽絲剝繭；但嶺南之事，根本無需等他露臉。”
他霍然起身，伸手穩穩扶住鍾思臂膀，笑意清冽如初升月華：“也不必勞師遠征回長安。你不是日夜盼著血洗姜寇、肅清嶺表麼……”
“這事，我接了。”
“這事，我接了。”
嘉州城主府內，李姚望著鍾思，一字一句，清晰如鑿。
語氣依舊從容，卻似千鈞落定。
而嘉州刺史鍾思卻僵在原地，瞳孔微張，嘴唇微顫，彷彿剛被雷劈中，整個人木在當場。
他甚至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岔子。
下意識地，喃喃出口：“什麼？！”
李姚唇角微揚，聲音卻如刀出鞘：“我說過，必助你蕩平嶺南，讓這片土地重見天日！”
鍾思脊背一涼，脫口驚叫：“可你們壓根沒通稟陛下，也沒調一兵一卒入嶺啊——就憑你們幾個？！”
轟然！
他猛然頓住，胸口一滯，下意識吸了口沉甸甸的冷氣。
旋即，他瞳孔驟縮，聲音發顫：“血衣將軍……莫非……你們真打算，只靠幽州英靈這幾千號人，就把整個嶺南翻個底朝天？！”
李姚眸光一閃，投去一絲讚許。
隨後。
他笑意未減，緩緩道：“答得不錯。”
鍾思當場僵住，臉皮抽動，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他盯著李姚一行人，嘴角耷拉，牙關緊咬：“血衣將軍，不是卑職信不過諸位，是這嶺南水太深、局太險啊……”
“滿山遍野都是姜人，此地早就是他們的鐵桶江山！嘉州不過是邊角碎地，才勉強留著些漢家子弟……”
“再往南走百里，村村寨寨，戶戶門楣掛的全是姜姓族旗——那可不是幾百幾千，是十萬之眾，如潮似海！”
“就憑你們這點人馬，怎麼殺穿嶺南？！”
他聲音低啞，字字發沉。
這憂慮並非空穴來風——任誰聽了，怕都要搖頭苦笑。
區區數千人，連五千都不到，竟要踏平嶺南？！
兵力懸殊，懸得令人窒息。
可李姚只是淡然一笑，目光沉如古井，忽而問：“鍾刺史，三年前幽州那一戰，可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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