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懂了。
那些披甲執銳、高呼號令的姜人兵卒,縱然打著嘉州旗號,卻從不曾向長安叩首,更不聽節度使調遣——他們是姜人的刀,是姜人的盾,是姜人安插在嶺南的釘子!
他們不是大唐的兵,從來都不是。
李姚見他神色恍然,冷笑愈深。
“鍾刺史,我要的,不是一個姜人傀儡治下的嘉州。”他聲音沉下,字字如鐵,“我要一個徹徹底底、乾乾淨淨的大唐嘉州!”
“這些只認姜王、不奉天可汗的兵,一個不留,盡數肅清!”
他頓了頓,眸光驟寒,一字一頓:“我今日可以斷言——十年之內,嶺南再無姜人一兵一卒!”
“他們若跪,我踏碎膝蓋;若降,我焚盡降旗。陛下親口所授:姜人,永不錄籍,永不入伍,永不授甲!聽明白了麼?!”
轟!
這一句砸下來,鍾思只覺頭皮炸開,後頸汗毛根根倒豎!
他豈會不懂?
若李姚真能犁庭掃穴,蕩平嶺南姜患,那整片嶺南必將血浪翻湧、乾坤重洗!
屆時朝廷雷霆壓境,姜人別說掌兵,怕是連活命的資格,都要朝廷施捨!
但這一切的前提,只有一個——
李姚,必須贏。
否則,眼下所有狠話,不過風中枯葉,吹過即散!
“噗——”
最後一聲悶響,是姜人百夫長喉管被斬斷的餘音。
嘉州城,這座被刀鋒血染多年的孤城,終於再不見半個嶺南姜人身影。
滿街赤紅,全是漢家兒郎的戰袍與熱血。
雲長空踏血而來,甲冑浸透暗紅,抱拳低喝:“將軍!姜人兵馬己盡數誅絕,無一漏網!”
“嗯。”
李姚頷首,語氣平靜如常:“傳令,整軍列隊。自嘉州啟程,首取嶺南腹心!”
轟!
此言一齣,鍾思腳下青磚似在震顫,背脊一片冰涼。
鍾思失聲叫道:“這就開拔?太急了!血衣將軍,您稍緩一步,至少調齊兵馬、備足糧草再動身不遲……”他話裡藏著的意思,李姚一聽就懂!
可李姚卻斷然搖頭,聲音如刀出鞘:“就在此刻!趁嶺南姜人尚在懵懂之中,我軍即刻南下,首插腹地——”
“等他們回過神來,才是真正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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