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人試探道：“神子，他們不攻，咱們豈不落得喘息之機？”
“糊塗！”
姜白衣猛然抬眼，眸光如刃：“喘息？南王州糧秣只夠撐五日！再拖下去，活人就得餓著肚子出城找食！若半道撞上埋伏——前是刀陣，後是斷糧，連退路都堵死了！”
話音未落，滿場驟然死寂。
所有人脊背一涼，終於看清：不是敵人沒出手，而是南王州，早己被逼到了絕壁邊上！
眾將轟然跪地，甲冑鏗然作響：“懇請神子明示，我等該當如何？”
姜白衣面色冷硬如鐵，緩聲道：“我要一支精銳，即刻奔赴祠州，探明幽州英靈虛實。必要時——主動叫陣，逼他們揮師南下！”
轟隆！
這話像一道旱雷劈進耳膜，震得眾人喉頭髮緊。
探查尚可理解，可主動挑釁、誘敵攻城？這不是把脖子伸出去，等人砍麼？
可轉念一想——若真坐等斷糧，滿城老幼，怕連挨惡的機會都沒了。
眾人喉結滾動，長嘆一聲，紛紛踏步上前，接令領命。
姜白衣目光最終落在佇列前端：“姜啟安。”
一位鬢髮如霜的老將應聲出列，甲葉輕響，聲如金石：“末將在！”
“此役交予你。”
“定不負神子所託！”
話音未落，他己轉身大步而去，點起千騎玄甲，馬蹄踏碎晨霜，緩緩馳出南門。
此行本就不為廝殺，只為引火——兵馬越少，越顯孤注一擲。
姜白衣立於城樓最高處，袍袖獵獵，目送那一支黑潮般的鐵騎漸行漸遠。
他靜默良久，才低語道：“但願幽州英靈……真會上鉤。否則，南王州，就真要枯死在這座空城裡了。”
他甚至開始懷疑：對方壓根沒打算強攻。
是在等——等南王州糧盡、人疲、心亂。
等這座孤城，自己爛掉。
為何等？
答案一旦浮現，連他自己都脊骨發寒。
他忽然意識到：血衣將軍，或是幽州英靈本人，極可能早己掐準了南王州的存糧賬本。
他們在熬，在耗，在用沉默殺人。
姜白衣指節攥得泛白，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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