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姜人小校撓著後腦勺,嗓門發虛:“可瞧這氣色、這精神頭……人家昨兒真躺下睡了?!”
旁側,沒人接話。
一張張臉鐵青泛灰,連呼吸都壓得極低。
是啊,誰也沒想到——
在南王州城下支鍋架帳的李姚等人,竟真敢閉眼酣睡,坦蕩得毫無遮攔!
尤其昨夜……
人人都斷定:這是誘餌!是陷阱!是李姚設下的請君入甕!
可現實偏狠狠扇來一記反手——
人家壓根沒設局,就是困了,就睡了,睡得踏實,睡得理首氣壯!
倘若昨夜真揮軍突襲……
豈非能趁其不備,一舉撕開防線?!
千載難逢的破敵良機,硬生生被自己人疑神疑鬼,生生掐滅在黎明前!
姜白衣胸口悶得發疼,喉頭泛腥,連指甲都陷進掌心!
他死死盯著城下,嗓音嘶啞如砂紙刮過鐵板:“血衣將軍——昨夜安寢,可還舒坦?!”
城牆之下。
李姚正慢悠悠抻著懶腰,眉眼彎彎:“湊合吧。比不得長安城裡軟榻暖被,不過也夠解乏,囫圇睡了個飽。”
“囫圇睡了個飽?!”
這話鑽進耳朵,姜白衣牙關咯咯作響,額角青筋首跳。
他咬牙切齒道:“你可知,我昨夜睜著眼坐到天邊泛白?不止是我,全軍上下,哪個合過眼?!”
李姚故作驚訝,眨眨眼:“哦?這是為何?”
姜白衣怒目圓睜:“敵人就在城下紮營,大搖大擺,視我南王州如無物——這還不該提防?!”
他指的,自然是李姚。
李姚當然聽得分明,卻只輕笑一聲:“神子多慮了。昨兒日頭落山前,我不是己說過?‘今日且歇,明日再談’——你們睡不著,是你們的事;不信我們,也是你們的事。您瞧我們,壓根沒琢磨過你們會殺過來,倒頭便睡,舒坦得很吶!”
“你——!”
姜白衣一口氣堵在胸口,半晌吐不出整句。
臉漲成豬肝色,嘴角抽搐,手指都在抖。
氣人!太氣人!
你們堂而皇之紮營城下,逼得我們徹夜戒備、如臨大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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