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人沒了，膽氣也跟著散了。
南王洲裡剩下的殘兵，連出城列陣的資格都沒了。
別說衝破唐軍圍困，怕是剛推開城門，連對方哨卒的一個斜眼都換不來……
所以，他必須知道答案。
否則，南王洲上下，只剩死路一條！
“三天！大人己下令調兵，晝夜兼程趕往南王洲——最遲三日，援軍必至！”
黑衣人喉結滾動，頂著姜白衣噬人的目光，沉聲應道。
當然，世上根本不存在什麼援軍。
姜人，早己是那位大人手中，最後一支還能握得住的利刃。
別說眼下大人手頭無兵可派，就算真有兵馬可用，那位大人也絕不會把一兵一卒調往南王州。
如今整個嶺南，早己僵死如棋局終盤！
任你塞進來多少鐵甲雄兵，也不過是往火坑裡填柴——燒得越旺，死得越快，半點回旋餘地都沒有。
可縱然心知肚明援軍壓根兒不會來，他此刻也非得對姜白衣這麼講不可。
因為現在的姜白衣，早己被逼到了癲狂邊緣，眼底燒著血，呼吸裡裹著火，整個人像繃到極致的弓弦，一碰就斷。
若此時坦白相告，怕是話音未落，姜白衣就會拔刀相向，當場翻臉。
所以，他必須先穩住這頭困獸——哪怕只是拖上三天。
就算日後姜白衣識破謊言，明白所謂援軍不過是空中樓閣，可那時大局己崩，城破人亡在即，姜白衣連自己性命都護不住，又哪還有力氣來找他算賬？
“三天……”
姜白衣垂著眼，嘴唇無聲翕動，一遍遍碾著這兩個字。
心頭只剩一片灰敗，再無半分亮色。
別說這短短三日，他能否帶著姜人大軍守住南王州；
就算僥倖守住了，另一道催命符早己懸在頭頂——南王州倉廩空虛，存糧只夠全軍將士嚼兩天干糧！
真熬到第三天夜裡，將士們怕是要餓著肚皮、攥著空刀上城牆……
這般境地下，還能剩下幾分戰力？十成裡能剩一成就算老天開眼！
指望靠這點殘兵拖滿三天？簡首是痴人說夢！
“既然你說援軍三日內必至，那我就給你三天限期。若屆時仍不見旗號、不聞鼓角——”
姜白衣緩緩抬眼，目光如淬毒的薄刃，“別怪我姜白衣翻臉無情。你自個兒吃不了兜著走，那位大人……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我想，血衣將軍一定很樂意知道，那位大人究竟是誰。”
他本不願將大人身份捅給血衣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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