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旁觀，又是打雜，連個正經對手都沒撈著！
想到這兒，他喉頭一滾，重重嘆出一口氣，胸中那股憋屈勁兒首往上衝。
好端端一場馳援，到了他手上，硬生生變成了一場走馬觀花……
雖說南王洲還剩五千姜人，可他連眼都不用眨，就知道這活兒輪不到自己動手——三萬大唐精銳己如潮水般湧至，那五千殘兵，在這群虎狼面前，不過案板上待剁的魚肉。
哪還輪得到他程咬金插手？
“盧國公威震八方，酣戰之後，武器依舊寒光凜凜，不見一絲血痕！高明！實在高明！”
程咬金正自煩悶，李靖卻忽從遠處踱步而來，嘴角噙笑，眼底卻無半分暖意，語氣輕飄飄的。
程咬金一聽，掌心猛地攥緊武器，指節泛白，臉上騰地燒起一片赤紅。
這話聽著是誇，實則句句帶刺，像拿細針扎人軟肋。
可偏偏，他張了張嘴，竟一個字也頂不回去。
頓了頓，他狠狠剜了李靖一眼，鼻腔裡噴出一聲冷哼，轉身大步離去。
這場嶺南討姜之戰，他本就未立寸功。
再開口爭辯，反倒顯得小家子氣，徒惹笑話。
“這性子，倒是一點兒沒變……”
望著程咬金闊步遠去的背影，李靖搖頭一笑，也不多留，轉身便走。
可目光掠過前方那個挺立如松、卻略顯沉鬱的身影時，他臉上的笑意倏然斂盡，眉頭微蹙，心頭疑雲翻湧：“怪了……我軍眼看就要踏平嶺南姜人，為何這位血衣將軍，眉宇間卻似壓著千鈞重擔？”
他無聲輕嘆，低語出口。
他雖猜不透血衣將軍心中所繫何事，卻分明感覺得到——那人肩上扛著的，絕非尋常將帥該負之重。
否則，怎會日日戴著那副浸血的面具，寧可遮盡面容，也不肯示人真容？
若按舊日想法，他或許會以為，是毀容之恥，才逼得此人以面遮面。
可相處日久，他早明白：那面具之下，掩的不是傷疤，而是更深、更沉的東西。
定有難言之隱。
或者，是某個人——某個足以讓這非人般的血衣將軍，甘願藏身暗處、斂盡鋒芒的人……
“能讓這樣一個人，如此忌憚、如此守護的……到底是誰？”
李靖抿緊嘴唇，沉默佇立，目光沉沉，彷彿要穿透嶺南漸起的薄霧，望進那無人敢觸的深處。
李靖凝神思索片刻，輕輕搖頭，將心頭那點念頭徹底掐滅。
方才，他己將大唐境內所有聲勢顯赫的人物逐一推演了一遍。
可那人，依舊如同霧中幻影，始終無法鎖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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