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姜人主動攀附那位大人，血衣將軍何須揮師南下，血洗嶺南？
自作孽，不可活。
所以，他非但不怒，反而暗中盼著那人早日現身。
放眼整個大唐，唯此一人，能撕開那張籠罩朝野的黑幕，揪出幕後那隻翻雲覆雨的手。
也唯有此人，能替他親手斬斷心中盤踞多年的毒藤！
“說得好！真真字字珠璣——智可謀國，勇可裂陣，這般人物，滿朝文武加起來，也找不出第二個！”
黑衣人忽然拍了三下手，臉上不見半分惱意，反倒浮起一絲玩味的笑，從容道：“可再強的猛虎，撞上突厥三十萬鐵蹄奔湧而來，也不過是一具被踏碎的枯骨罷了。”
“三十萬鐵騎一旦開拔，所過之處，山崩地裂，寸草不生——誰擋，誰亡！”
“不錯，血衣將軍是我這輩子見過最難啃的骨頭。就連大人，提起他時，眉間也常鎖三分凝重。”
黑衣人緩緩抬首，眼底翻湧著一股近乎癲狂的灼光：“可縱使那血衣將軍再如何兇戾，終究也扛不住數十萬突厥鐵騎踏浪而來——大唐山河，馬上就要淪為突厥彎刀下的獵場！”
“你這話……什麼意思？”
姜白衣眉梢微蹙，心頭猛地一沉，彷彿有塊寒鐵墜入肺腑。
他忽然察覺，事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滑向失控的深淵……
突厥鐵騎？
莫非……
莫非那位大人竟要引狼入室，勾結突厥蠻子，合謀覆滅大唐！
念頭剛起，姜白衣喉頭一緊，臉色霎時慘白如紙。
他向來篤信血衣將軍之能，可數十萬突厥鐵騎——那是人力絕難撼動的洪流！
是碾碎城垣、踏平營壘的死亡風暴！
別說區區一位血衣將軍，便是舉國精銳盡數壓上，也未必能在鐵蹄之下守住半寸疆土！
“為除一個血衣將軍，你們竟敢引突厥鐵騎入境？瘋了！全瘋了！”
姜白衣雙目赤紅，死死盯住黑衣人，“你們可想過後果？突厥人進得來，可出不去！哪怕真斬了血衣將軍，這數十萬虎狼之師，照樣會把大唐撕成碎片！”
“千家萬戶的炊煙，將被戰火燒盡；萬里沃野的春耕，將被馬蹄踏爛！”
他的聲音越說越啞，怒意幾乎噴薄而出。
早前他一時昏聵，曾動過與那位大人聯手的念頭。
可骨子裡，他終究是大唐的子民。
如今那人竟欲開邊門、放鐵騎，首搗腹心——這哪是除敵？分明是剜大唐的心肝！
一旦成真，社稷根基必遭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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