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過是嘆一句命，哪知李靖抓著話頭就往肉裡扎！
“玩笑罷了，至於跳腳拔刀麼？”
李靖挑眉，神色依舊沉定如水：“若在野外，我陪你打個痛快；可眼下咱們身在皇城根下，還要進宮覆命——若誤了時辰，陛下怪罪下來，難不成你還真想讓我奏一本：‘程將軍率十萬雄兵，專程赴嶺南踏青’？”
程咬金聞言，重重一哼，終究把拳頭鬆開，悻悻扭過頭去。
一馬當先，策馬如電，首奔陣前最險要處，壓根沒打算與李靖並肩而行。
“這程咬金……”
李靖苦笑搖頭，目光卻悄然落在緩步走向李長泱的李姚身上，低聲自語：
“年輕人的路，終究得由他們自己踩出來。”
“你來了。”
李長泱指尖微微蜷起，唇線輕顫，臉上浮起一抹從未有過的羞澀，像初春枝頭將綻未綻的桃花。
“嗯，我回來了。”
李姚緩緩吐納，氣息沉靜，眸光卻如深潭落石，一層層漾開幽暗波瀾。
這一趟雖不過數月之隔，卻似跨過千山血火。
他不僅蕩平嶺南姜人——那黑手麾下最悍、最烈、最不可一世的一支鐵軍，盡數覆滅於幽州鐵騎蹄下；
更從黑衣人口中撬出一個驚雷般的訊息——
突厥鐵騎，己磨刀霍霍，劍指大唐北境！
眼下大唐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洶湧，雲層低垂如鉛，連風都屏住了呼吸。
待雷霆劈落，山河必將震顫。
大唐能否挺過這場滔天巨浪？誰也不敢斷言……
畢竟，這一次壓境的，是吞併東突厥後氣焰沖天、兵鋒淬火的西突厥！
其勢之盛，其力之悍，前所未有。
“你知道嗎？聽說你只帶一萬將士便孤身南下，我整夜整夜睡不踏實。”
李長泱抬眼望向李姚，神色幾度明滅，“怕你撞上姜人鐵騎，折戟嶺南……可萬萬沒想到，你率三千幽州英靈，竟把那些不可一世的蠻騎打得潰不成軍！”
“半月之間，嶺南全境歸唐，姜人勢力灰飛煙滅，只剩南王洲一座孤城苟延殘喘。”
程咬金等人確也領援軍南下，但她心裡清楚得很——
援軍未至，嶺南己定。
幽州鐵騎踏破七座雄關、焚燬十二處營寨、斬首三萬有餘時，大唐援軍尚在荊襄道上揚起塵煙。
這一仗，徹徹底底，是他一人一刀，劈開的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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