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軍沒了,百姓也沒了,連炊煙犬吠都杳然無蹤,彷彿整片土地被抽走了活氣,只剩荒草在風裡簌簌發抖。
陸獸安勒住韁繩,抬眼環顧西野——焦黃的田埂、坍塌的籬笆、空蕩蕩的驛亭,再回望身後那座死寂的城池,眉心悄然一蹙,一股寒意毫無徵兆地爬上了脊背。
不對勁。
太利落了。
單說唐軍棄城,他倒不意外——涼州守軍本就稀薄,撤得乾淨利索,合情合理。
可百姓呢?那些拖家帶口、扶老攜幼的平民,竟也消失得如此徹底?這絕非倉促之間能做到的事!
尋常百姓比螞蟻還多,走得再快,也快不過鐵騎奔襲的蹄聲。就算唐廷豁出命來催逼,也絕難在大軍抵達前,把數十萬黎庶盡數撤空。
除非……
除非唐人早就料到,西突厥的刀,會劈向涼州!
唯有這一種可能,才能解釋這詭異的“空”——不是潰逃,而是預演己久的撤離。
“許是我多心了……”
他輕輕搖頭,把那絲不安按回心底。
大唐,又怎會是他西突厥肚裡的蛔蟲?
他們西突厥又怎會料到,此番必從涼州方向揮師首撲大唐腹地!
所以,正因如此,
他寧願相信大唐軍令如山、排程有方,才能在最短時辰內將百姓盡數撤出城外。
除此之外,他實在想不出第二種可能。
“可汗,眼前這座雄關,正是涼州通往中原諸州的咽喉要道——只要踏平此地,我西突厥鐵蹄便可長驅首入,再無阻滯!”
陸獸安抬手抹去額角微汗,目光掃過那巍峨如山、壁壘森然的城牆,朝身旁的烏古木斯沉聲說道。
此城於大唐,是命門;於西突厥,亦是破局之鑰。
一旦陷落,縱使大唐調集千軍萬馬,也休想攔住西突厥的奔雷之勢!
鐵騎所至,烽煙必起,山河
“陸獸安,你當真以為,這城和前幾座一樣,只剩空殼?”
烏古木斯未答,只眯起眼,下頜微抬,眉宇間浮起一絲警覺。
他不是莽夫。
雖一路未遇一兵一卒便連克數城,但他早嗅出其中異樣——
大唐這是在收網,把所有刀鋒都悄悄收攏,專等西突厥撞上這張硬弓!
而此城,偏偏卡在涼州東出的唯一通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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