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陸獸安,就連他這個西突厥可汗,想起那人,後頸也隱隱發麻。
那如履薄冰的滋味,一分不少,半點不差。
幸而眼下西突厥與那位大人尚屬同盟,此人這才將如此陰鷙的毒計,盡數傾瀉於大唐身上。
倘若此人轉頭成了西突厥的死敵,那西突厥的處境,恐怕比大唐更糟。
甚至,會雪上加霜!
西突厥表面兵強馬壯、勢不可擋,可再鋒利的刀,也架不住暗處連綿不斷的淬毒匕首——那位大人若持續出手,西突厥根本扛不住一輪接一輪的算計。
倘若遲遲揪不出此人的真容,結局恐怕只有一條路:步大唐後塵……
縱然心知肚明,自己胸膛裡早己釘進一根倒刺,卻偏偏拔不得、防不住、躲不開。
一日不識其面目,便一日只能束手待斃,靜候下一次落刀。
“可汗,”陸獸安沉吟片刻,聲音低緩卻字字清晰,“眼下我西突厥雖與此人聯手,可這盟約,究竟能撐幾日,誰也說不準……”
“待六萬唐軍覆滅之後,彼此之間,怕是連虛與委蛇都難維持——合作?早成空談!”
烏古木斯聞言,目光在陸獸安臉上停了一瞬,隨即閤眼,眉峰微蹙,思緒如潮翻湧……
他豈能不知,這場合作,薄得像一層冰面,底下全是裂痕。
如今雙方還能並肩圍獵大唐,不過是因獵物尚存、利害未分;可一旦大唐氣數將盡,或西突厥踏平其疆土……
昨日同謀,明日即成血仇!
他本就無意守信,而那位幕後黑手,只怕連敷衍都懶得敷衍。
那人滿心只裝著復仇二字,可一旦大仇得報,焉能不對大唐膏腴之地動起貪念?
這般千載難逢的良機,若不動心,反倒反常。
換作從前,他何曾把此人放在眼裡?
無敵的突厥鐵騎所向之處,山河俯首,城池崩塌!
縱有詭計,也撞不碎鐵蹄踏出的屍山血路。
可如今,連番折戟之後,那份睥睨天下的傲氣,早己被挫得七零八落。
他再不敢輕慢那個藏在暗處的對手!
今日能借計重創大唐,明日未必不會調轉矛頭,專挑西突厥最虛弱時下手。
……
……
……
若此戰西突厥毫髮無損,他自不必憂思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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