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來了。”
此人若將崇州失守的訊息送進城中，大唐六萬雄兵勢必被逼出城，與西突厥決一死戰。
就算那血衣將軍識破了我軍詐術，強令將士按兵不動，死守城池——可軍心一旦繃緊到極點，便如拉滿的弓弦，遲早崩斷。士氣潰散，鬥志全無，連刀都懶得拔，還談什麼迎敵？
接下來的攻城之戰，西突厥必將勢如破竹！
無論他選哪條路，主動出擊也好，龜縮不出也罷，贏家都只能是我們西突厥。
“本汗倒要瞧瞧，你究竟咬牙走哪一步……”
烏古木斯低笑一聲，嘴角扯出一抹狠戾，目光陰冷如刀：
“若真敢開城列陣？呵，無異於把脖子伸過來挨砍；可若繼續縮在牆根底下裝死？那六萬唐軍的精氣神，就真要爛在肚子裡了——到頭來，血衣將軍你也只剩一條斷頭路！”
“不過嘛……”他舌尖頂了頂後槽牙，語氣裡透出幾分焦躁：
“先前在涼州耗得夠久了。再拖下去，別說吞併大唐疆土，怕是連這城門都得等到明年才啃得動。”
兩難之局，皆是絕路。但他心底更盼著——那血衣將軍乾脆利落，提刀出城，堂堂正正打一場！唯有速戰速決，才能搶在唐廷援軍合圍前，一舉踏平涼州！這一仗，他己忍無可忍！
默然片刻，烏古木斯緩緩搖頭，唇角微揚，眼底最後一絲焦灼也散了。
他恨不得將那血衣將軍撕成八塊，可越是恨，越不敢輕慢。非但不敢小覷，反而要把全部心神繃得像上弦的弩機——
此人太可怕了！
武藝驚人尚且罷了，最要命的是腦子快、手段毒，在此前數次交鋒中，屢屢把我西突厥耍得團團轉，像牽線木偶般任其擺佈。
這般人物，怎會不懂——坐以待斃，不如背水一搏？
與其在城裡等死，不如拼個魚死網破！
所以，十有八九，他會親自披甲，率軍殺出城門！
烏古木斯己不擔心對方龜縮——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親眼看著那支唐軍衝出城門，親手擰下血衣將軍的腦袋。
“傳令！”他眸光一沉，聲如鐵石，“放那些報信的唐軍過去，一個都不能傷！務必讓他們活著進城，把恐慌種進每一名唐軍心裡！”
“遵命，可汗！”
陸獸安抱拳領命，轉身欲調兵讓出通路。
“且慢。”
烏古木斯忽地咧嘴一笑，眼神森寒：“人，不能殺；可若讓他們舒舒服服跑過去……我西突厥鐵騎的臉面，豈不是白丟了一回？”
“可汗的意思是……”
陸獸安腳步一頓，眉頭微蹙，一時沒跟上話頭。
“這些日子，弟兄們憋著的火氣，難道還不夠旺？”烏古木斯拍了拍腰間彎刀，寒光一閃，“該燒一燒了。那些送信的唐軍？咱們得好好‘款待’一番！”
“末將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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