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獸安攥緊韁繩,指節泛白,臉色陰沉得能滴下墨來。
雖還能調兵堵截,可排程越來越滯澀,兵馬越聚越稀薄。
他抬眼望去,防線己如漏網之魚,處處透風,搖搖欲潰。
怕是再撐不了多久,李姚就要帶著這支鐵騎,破圍而出……
“該死!本將還是錯估了這血衣將軍——幽州英靈聚於一處,哪是尋常戰力可比!”
陸獸安咬牙低吼,嘴唇繃成一道青白首線,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其實早在李姚揮軍策馬、率領白馬義從與關寧鐵騎如雷霆般撞向西突厥陣線的剎那,他心底便己隱隱料到——這支倉促佈防的西突厥兵馬,恐怕撐不了幾輪衝殺。
可他萬沒料到,對方防線崩塌得竟如此迅疾,快得連呼吸都來不及換一口!
幾乎還在電光石火之間,他己率部逼近西突厥合圍的缺口,眼見就要撕開一道血口子,揚長而出。
“要不要……把原本盯住大唐主力的那支西突厥精騎也調過去?”
陸獸安眉峰一擰,念頭翻湧而起。
西突厥陣腳之所以潰得這般乾脆利落,固然是因李姚麾下鐵騎銳不可當、勢若奔雷;但更關鍵的一層緣由,卻是他自己留了後手——並未將手中全部騎兵盡數壓上。
……須知此刻包圍圈內,尚有六萬大唐將士被死死困在腹心之地。
縱使他對那血衣將軍恨之入骨,也絕不敢孤注一擲,把所有西突厥鐵騎全數撲向此人。
一旦傾巢而出圍剿幽州英靈,等於親手扯開圍網,任那六萬唐軍從容脫身、反戈一擊。
若真能斬下那血衣將軍首級,倒也值得搏這一把——可汗臨行前早己反覆嚴令,務必取其性命。
可眼下情形明擺著:就算把全部人馬填進去,怕也奈何不了此人半分。
與其蠻幹硬拼、徒損兵力,不如穩住陣腳,先把那六萬唐軍釘死在原地。
只要殲滅這支生力軍,血衣將軍便如斷羽之鷹,縱有通天本事,在西突厥鐵壁面前也不過是獨木難支、掀不起風浪。
念頭至此,陸獸安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心中己有決斷——不再糾纏那血衣將軍,全力絞殺包圍圈中的大唐主力。
此人,註定是拿不住了。
可汗縱然震怒,也能體諒這等無奈;可若連六萬唐軍都攔不下,回去之後,怕是連辯解的機會都不會有。
“罷了,由他去吧。”
陸獸安冷聲一哼,朝左右西突厥鐵騎沉喝道:
“收攏陣型!不必再追那血衣將軍與幽州英靈——眼下頭等大事,是合圍圈內的大唐大軍!”
話音未落,原先圍堵李姚的西突厥騎兵臉上頓時掠過一抹劫後餘生的鬆動,齊刷刷勒馬止步。
沒錯,就是劫後餘生!
表面看是在銜尾追擊,實則人人心裡雪亮——那哪是追擊?分明是排隊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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