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住這支兵馬，就是保住大唐的筋骨。
可此刻峽谷方向傳來的馬蹄聲、號角聲、鐵甲相撞聲……一聲聲砸進耳中，他連抬腳的力氣都沒了。
五萬突厥鐵騎壓境，他還敢賭一把，搏一線生機；
如今八萬鐵騎列陣如山，再提撤退，不過是把將士們往死路上推。
非但逃不掉，還會加速潰敗，葬送得更徹底！
“太子殿下，您的奇謀，終究沒能護住我大唐這一戰啊……”
雲長空喉結滾動，低低一嘆，聲如枯枝折斷。
“縱然衝出來的真是西突厥鐵騎，縱然勝負己定——我大唐，也絕不跪著認輸！”
他猛地昂起頭，抹去眼中頹色，一字一頓，字字如釘，砸進風裡：
二十一
“大唐兒郎聽真！誰也不許後退半步——此戰縱使血流成河，也要把西突厥的脊樑骨砸斷！讓他們再不敢正眼瞧我大唐疆土！”
這，是他此刻唯一能攥緊的刀柄。
勝不了？撤不了？那就用命填！用八尺之軀築成最後一道牆，把西突厥的狼牙生生硌碎在關外黃沙裡！
八萬鐵騎又怎樣？
若他們真想把咱們全埋在這片戈壁灘上——好！那就踩著我們的屍首過去！可每走一步，都得留下半條命、三根斷箭、一捧滾燙的血！
“喏——！”
雲長空話音未落，將士們胸腔裡便炸開一聲悶雷。人人屏息，眼珠子繃得發亮，死死咬住對面那些齜著白牙、勒韁獰笑的突厥鐵騎。
活？早沒指望了。
但想讓我們跪著卸甲、閉眼等死？門都沒有！
大唐的兵，骨頭是玄鐵打的，血是烈酒燒的，寧折不彎！
突厥人要想踏進我大唐地界——
先從我們疊起來的屍山爬過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峽谷深處忽如裂帛般炸開一陣轟鳴！李姚率白馬義從與關寧鐵騎，挾風捲火，撞出谷口！
“烏古木斯……本將，回來了。”
他垂眸低語，聲音冷得像冰錐鑿地。
整個人似剛從修羅場爬出的煞神，周身蒸騰著灼人的殺氣，衣袍獵獵翻飛，赤焰如蛇，在他肩頭、袖口、刀鞘上嘶嘶竄動——
光是遠遠望一眼，便叫人喉頭髮緊、指尖發麻！
不止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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