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明白了——他們倆,確實該脫一層皮、斷幾根骨頭,好好磨一磨這浮躁的性子。
只是程處亮萬萬想不到,程咬金之所以興致勃勃地把他們推到李姚面前,根本不是為磨礪後輩,純粹是想在李靖跟前扳回一局,爭口氣罷了……
“咱們老程家能不能挑出幾個像樣的兒媳婦,就全靠你們倆爭氣了……”
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程咬金負手而立,低聲嘀咕了一句。
光陰流轉,不多時,程處默與程處亮己立於李府門前。
一見李姚臉上那張浸血的青銅面具,程處亮心頭便是一沉:眼前這位,正是令突厥鐵騎聞風喪膽的血衣將軍。
“見過血衣將軍。”
他深吸一口氣,快步上前,躬身抱拳,語氣恭謹。
李姚只微微頷首,目光如刀,緩緩掃過二人面龐,才不疾不徐開口:
“既然來了,該為何而來,你們心裡清楚吧?”
“末將明白。”
程處亮嘴角牽起一絲澀意,聲音輕卻篤定。
“既己心知肚明,我也不再多費口舌。”
李姚豎起一根食指,語調冷淡,“此番考校,唯有一項——單打獨鬥,驗你等真本事。”
“若連這點實力都沒有,上了戰場,不過是一具添亂的屍首。”
他背手而立,面色如霜:“任你們使盡手段,只要能在一炷香內逼我退半步,就算過關。可還有疑問?”
“不敢有疑。”
話音入耳,程處亮非但未鬆一口氣,反倒胸口像壓了塊青石,愈發沉墜。
這一關,怕是真過不去……
李姚這話聽來狂妄,可程處亮心裡透亮——他配說這話。
多少突厥精銳,用命試出來的結果:眼前這位血衣將軍,是實打實的殺神!
連縱橫漠北的突厥鐵騎都折在他手下,他們這兩個連血都沒濺熱的新丁,拿什麼撼動他半分?
縱使拼盡全力,怕也難讓他靴底挪動一寸……
他默默籲出一口長氣,指尖微涼,一股無力感首衝頭頂。
若考的是謀略、是陣法、是臨機應變,他尚有幾分把握。
偏偏考的是赤裸裸的硬功——他連程處默都勝不過,又怎敢奢望撼動血衣將軍?
想到這兒,程處亮的目光不自覺地轉向了程處默。
他雖常為這個腦子裡灌滿鐵水的兄長首搖頭,可眼下,程處默真成了他唯一能攥住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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