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那幕後黑手為大唐之盛而膽寒，就連他這位高句麗大王，此刻也如坐針氈。
西突厥戰敗的訊息，真真讓他心頭一震。
要知道，此時的西突厥早己吞併東突厥，疆域橫跨萬里，兵鋒之利、部眾之眾，遠非昔日可比。
可就是這樣一支龐然巨獸，竟被大唐硬生生撕碎、碾平……
他如何能不脊背發涼？如何能不手心冒汗？
更令他駭然的是——大唐六萬將士擊潰西突厥十萬鐵騎後，竟近乎毫髮無損！
西突厥全軍覆沒，無一人突圍歸國……
“依臣所料，此人定是想勸大王揮師南下，趁勢剷除大唐這個心腹死敵。”
話音一落，趙文柏笑意盡斂，眉宇間壓下一片沉雲：“大王，此事幹系生死存亡，您意下如何？”
高陽文垂首不語，指尖無聲扣緊案沿。
他確實在掙扎，在搖擺。
若這提議早些年拋來——在大唐尚未踏平西突厥之前——他必會拍案應允。
那時的大唐，在他眼裡不過是個徒有虛名的舊朝餘燼，翻不起浪，更撼不動高句麗的山河。
隋朝三徵高句麗，聲勢震天，最後卻盡數折戟於遼水之東，屍骨填溝，旗甲委地。
正因如此，他才敢篤信：高句麗，仍是不可輕撼的磐石。
可今時不同往日。
西突厥這座巍峨山嶽，己被大唐一拳砸塌。
大唐用鐵與血，把它的分量，刻進了所有人的骨頭裡！
高句麗這些年雖勵精圖治，軍力漸長，但比起西突厥，也不過略勝半籌罷了。
倘若換作高句麗去碰大唐——即便不至於全軍覆滅，也絕無勝算可言。
這點清醒，他始終攥在手裡，從未鬆開……
所以，若能避戰，他寧可俯首稱臣，重獻歲貢，親書表章，認大唐為宗主。
只要大唐刀鋒不指平壤，什麼體面、顏面，他都肯舍！
可現實冷酷如鐵——大唐根本不會收下這份低頭。
兩國之間，早己不是舊怨未解，而是勢不兩立。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縱使大唐真能嚥下前朝舊恨，也斷不會容高句麗在東北悄然蓄力、坐大成患。
眼下大唐或暫無餘力東顧，但他清楚：只需數載休養，待其兵甲再整、糧秣充盈，鐵騎必將越遼水、破玄菟，首叩平壤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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