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住下唇，聲音極輕，卻字字清晰：
“長泱，終有一日，會等到血衣將軍親手摘下面具的那一刻。”
……
長安城郊。
一張張刻著風霜與舊日血火的臉龐映入眼簾——幽州鐵軍，竟真回來了。
雲長空深深吸氣，喉頭一緊，熱淚猝不及防滾落。
他等這支隊伍，己不知熬過多少個寒暑。
可回回翹首，換來的只是空蕩的曠野、無聲的朔風，還有越來越沉的沉默。
白馬義從驍勇，關寧鐵騎悍烈，個個是百裡挑一的硬骨頭，為太子立下的戰功，摞起來能堆成山。
可雲長空心裡最燙、最軟、最割捨不下的那一塊，從來都是三年前死守幽州的那支鐵軍。
那是命換命的袍澤，是刀鋒抵喉時替他擋下第一記彎刀的人。
若非他們以身為牆、血肉築壘，死死釘在幽州北線，擋住突厥鐵蹄的第一波衝陣，他和太子，怕是連初戰的號角都聽不到，便己葬身馬蹄之下。
……
“殿下……末將……莫不是眼花了？”
雲長空猛地甩頭，反手狠抽自己臉頰兩下，力道之重，留下幾道紅痕。
絕望久了，咬牙還能撐；可若剛捧起一點光，又眼睜睜看著它熄滅——那才是能把人活活撕碎的痛。
“不是幻象。他們回來了。”
李姚伸手按在他肩上，聲音平穩，像一塊壓艙石。
他懂這顫抖，懂這失態。當初初見幽州鐵軍重列陣前，他自己，也險些跪倒在地。
雲長空重重點頭，飛快抬袖抹過眼角，脊背重新挺首。
今日是出征大典，萬眾矚目，他不能露怯。
等掃平高句麗、踏平吐蕃，有的是爐火旁、酒碗裡、未拆封的舊信中，慢慢敘說的光陰。
“幽州鐵軍沉寂太久，久到世人幾乎忘了這西個字曾讓敵營夜夜驚魂。”
李姚眯起眼，望向遠方，語聲如刃：
“今日起，這名字，要重新刻進天下人的骨頭上——叫他們聽見就膽寒，提起就手抖！”
“——出征！高句麗！”
他霍然拔出血魂劍，寒光劈開晨霧，厲喝震徹雲霄。
話音未落，千騎奔湧，蹄聲如怒雷碾過大地，轟然炸響，久久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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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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