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得對——他們戒備著，自然會防夜襲。”
李姚嘴角微揚，笑意未達眼底，眸中寒光一閃，“所以本將要的，不是破城，是讓他們整夜睜著眼，整夜聽著風聲都像喊殺，整夜疑心下一刻城門就要塌。”
“人心一亂，手腳發虛，刀都拿不穩。等他們熬到精疲力盡、神思恍惚之時——”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移向遠處黑沉沉的王城輪廓，一字一頓道：
“自然，倘若高句麗守軍對大唐的夜襲毫無防備，本將軍倒不介意今夜便首取王城。”
即便對方早有戒備，於他而言，亦無甚妨礙。
此番行動，首重瓦解敵軍心氣——令其惶惶不可終日，為明日決戰埋下伏筆。
方才那一箭，確己動搖敵軍士心，卻遠未至崩潰之境。
今夜突襲，正是壓垮脊樑的最後一擊。
自此之後，縱是鐵打的筋骨、磐石的心志，也將在連番驚擾中寸寸碎裂。
高句麗，王宮正殿。
高陽文負手而立，目光沉冷，落在階下重傷臥地的趙文柏身上，眼底掠過一道刺骨寒光。
他抬手朝殿門方向一指，聲音如冰刃出鞘：
“這，就是你口中的五萬唐軍？”
未見真容前，他信了趙文柏的話——只當是尋常五萬之數。
可如今親睹軍容，方知自己錯得離譜。
哪是什麼五萬？分明是七萬甲冑森然、鋒芒畢露的精銳！
差額不過兩萬，實則判若雲泥。
兩萬唐家銳士，戰力足以碾壓五萬高句麗兵卒！
本就千鈞一髮的局勢，此刻更如雪覆霜林，愈發難支。
欲在七萬虎狼環伺之下硬撐數日？幾近痴人說夢。
趙文柏垂首不語，肩背僵首，一言未辯。
當初欺瞞之時，他早己料到今日這一跪。
高陽文的怒火，並未讓他意外。
“答話！耳朵聾了？抬起頭來，看著本王說話！”
高陽文驟然暴起，一把攥住趙文柏雙肩，雙眼赤紅，聲如裂帛。
若單是七萬唐軍，他尚能咬牙硬扛。
可新羅兵馬，正蟄伏邊境，眈眈而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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