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眼尾一挑:“誰敢動太子一根手指頭?怕是連摺扇都不敢當著東宮侍衛的面搖一下。嘴,得閉嚴實;眼,得裝瞎;心,得揣明白……那不是將軍,是儲君。”
血衣將軍能封侯,也能被參;
姚太子……只能跪迎,不能扳倒。
第三十西章
血衣將軍三年前便己名震大唐,實為姚太子。即便拋開這重身份,單論太子之尊,滿朝世家也不敢與之相抗。
得罪一位儲君,代價遠超他們所能承受的底線。
縱使扛得住,也尋不出半分由頭……太子監國理政、統兵理事,本是天經地義。多握幾支勁旅,何錯之有?
若真有人以此為刃,刺向東宮,不過是拿自家門楣往刀口上撞。
太子不開口,百官自有公論;朝堂不發話,民間亦自有迴響。
天下人心裡都清楚:那位註定執掌山河的人,不容冒犯。
“確是如此。”李靖頷首,聲音沉穩,“縱使世家欲對血衣將軍施壓,也難傷其分毫。”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帳中燭火:“可若能不動干戈,消弭風波,於我大唐而言,終究是樁好事。”
“說到底,這些爭執不過是枝節。緊要處在於……我大唐後繼有人。太子在位,大局己定,我等不必再懸著心,怕哪日朝堂空蕩、無人擎旗。”
他唇角微揚,語調卻愈發篤定。
血衣將軍連戰皆捷,北逐突厥、東平高句麗,幾將外患掃盡。可李靖心底那根弦,三年來始終繃著。
他憂的不是邊關烽火,而是東宮虛位太久。
自姚太子歿於幽州,這念頭便如影隨形。不止是他,滿朝文武、地方郡守、邊軍老將,人人心裡都揣著同一塊石頭。
若姚太子未歸,這憂慮尚可壓一壓;偏生他回來了,且以血衣將軍之姿橫掃六合……光太盛,照得旁人再難入眼。
眾人信的,只他一人;託付江山的,也只他一人。
換作旁人?誰敢接?誰敢信?
如今真相揭明,心結盡解。
有姚太子坐鎮中樞,盛世非虛言;有此人承繼大統,大唐之輝,只會愈燃愈熾。
李靖終於鬆了肩。
“是啊……”程咬金長長吁出一口氣,臉上浮起久違的鬆快,“有姚太子在,這江山,總算踏實了。”
他稍作思忖,轉頭問李靖:“血衣將軍身份既己揭曉,要不要即刻飛騎報入長安?”
李姚三日後才率軍抵京。若陛下與諸公至今矇在鼓裡,未免失禮。
李靖卻搖頭,指尖輕叩案沿:“不急。老夫料定,此刻長安城裡,那些人正忙著排布棋子,算計血衣將軍。”
他眸光一冷:“訊息若早一步傳去,豈非斷了這場好戲?世家近年愈發張狂,正好借勢敲打……讓他們嚐嚐,什麼叫‘算盤打得響,骨頭硌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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