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飯師傅笑了:“趕巧了不是,今天金廠長買了些排骨讓後廚幫忙做了排骨湯給他兒子,還剩下一些,你要是想要做糖醋小排的話,去問問金廠長,看看能不能用糧票換點兒排骨,後廚師傅順手就幫你做了。”
打飯師傅長得胖乎乎的,一副和善模樣,只是抬手間隱隱能看見脂肪下的肌肉,就知道這也是軍中出來的。
現在這個時代,沒有比火箭廠更能安全。更能好好生活的地方了。
不然聞仰青的出路那麼多,怎麼就偏偏遞上去了一份關於火箭發動機的改良圖和建議呢?
聞仰青道了聲謝,正要去找金廠長,沒想到金廠長拎著一個飯桶過來了:“小聞啊,打飯呢?”
聞仰青長得英俊,通身冷淡的氣質,看人時眼皮一掀就帶著些疏離氣質,可現在聞仰青笑起來,帶著幾分有禮,又顯得好像平易近人起來:“廠長。”
“謝謝你送來的被褥,真是幫了大忙了。”
求人辦事,要先敘敘舊。
聞仰青緩聲說:“等過些天,我買了新的就給你送回去。”
金廠長抬手製止:“嗨呀,不用這個。”
“咱們廠裡工人有困難,我搭把手讓大家生活的好一點,是我的職責嘛。”
聞仰青看了看金廠長,斟酌道:“那您有用得上我的時候,儘管說。”
金廠長想了一下,倒還真有一件事要聞仰青幫忙,於是換了個更親暱的稱呼:“我有個兒子,今年十八歲了。”
聞仰青最近對這個年紀的年輕男孩有點敏感,聽見後眼皮先是跳了跳,但是想到江月的糖醋小排,他還是勉強的回道:“什麼事兒?”
金廠長笑得和氣:“我兒子學習有些偏科,理工類的學的好,語言類的就差了,我想著請你幫忙補補課,要是能考上大學是件好事。”
“要是沒考上也沒事,到時候讓他考咱們廠的工人。”
金廠長話裡的意思是,你幫我兒子補補俄語,要是沒考上大學,就幫忙補習下機械類的知識。
聞仰青沒先答應,而是謹慎地問了一句:“在哪裡補課,要補多久呢?”
廠長見有希望,笑得越來越和氣:“不用多,週末補兩節課就好,在哪兒都行。”
聞仰青不願意讓這麼大的男孩來家裡,這不等於引狼入室嗎?學校裡的趙雍楓還擺著沒解決呢。
聞仰青說道:“那就找個辦公室,或者去你家方便嗎?”
金廠長哪裡有什麼不同意的呢,他有這個想法,也是剛剛回去之後,看見聞仰青送來的檔案了,聞仰青十六歲入伍,在部隊裡的文化考核每次都是第一,是真正的天縱之才,他打聽過了,聞仰青入伍的時候,一句俄語都不會,不過一年,俄語就到了精通的程度,甚至可以幫一些從俄國來的專業書充當翻譯了。
金廠長應下來。
聞仰青這才開口:“我能不能買一點你家的排骨?”
金廠長笑起來:“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剩下的你都拿去就是了。”
聞仰青要從口袋裡拿肉票,這肉票還是上午的時候金廠長給的呢,金廠長擺擺手:“那就不用了,也不能白讓你給我兒子補課。”
聞仰青就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就算補課,也要算做補課費的。
他又不是冤大頭,也不用討好金廠長,犯不著為了一套被褥,把自己接下來半年的週末都搭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