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現在他不僅要忍受江月對他的愛分給未出生的孩子一半,甚至還有承受江月可能遭受意外的惶然。
聞仰青專注的。帶著些執拗,緩緩躺下,將側臉貼在江月的鼻尖,感受到江月的呼吸,他心中的惶惶不安才能消解。
等到了江月生產的那天,聞仰青頗有些形銷骨立,寬鬆的白襯衫穿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有些消瘦的身型。
倒讓人一時覺不出是誰在受苦。
萬幸的是,孩子小,江月沒吃太多苦頭,很快就生下了一個兒子。
孩子和江月一起被推出來的時候,聞仰青看都沒看一眼孩子,而是用掌心擦掉了江月額頭的汗水:“辛苦了,月月。”
聞仰青眼神溫柔:“哥哥愛你。”
江月吃力的抬起手,抓住了聞仰青的食指,笑了笑,睡了過去。
直到江月出院的那天,聞仰青才第一次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隨便起了個聞非的名字,就讓警衛員抱著,又派人去請了個經驗豐富的保姆照看著。
從此聞非的悲慘生活開始了。
別說吃口母乳了,直到他成年,他都很少感受過母親溫暖的懷抱。
問就是小時候他一往江月懷裡撲,就會被聞仰青提溜著領子給扔到警衛員懷裡,聲音淡淡的:“聞非,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別老往媽媽懷裡撲。”
於是三歲的聞非一直長到二十三歲,度過了整整二十年“不是小孩子”的時期,成長成了一名帶有叛逆精神的藝術家——玩搖滾的。
對此,聞仰青沒有任何意見,而江月只會誇他做得好。
聞非就這樣看自己的父母數十年如一日的蜜裡調油,直到聞仰青七十二歲那一年,因為年輕時執行任務,身體沉珂的多處暗傷發作,閉上了眼睛。
而他那個被保護寵愛了一輩子的母親,換上了自己結婚那天穿過的紅裙子,躺在聞仰青的懷裡,一起去了下個世界。
彼時已經快五十歲的聞非,終於忍不住哭得像個小孩,在自己的子女面前失去了威嚴,做回了那個小時候被拎走也要偷偷跑回來握著媽媽裙角的聞非。
江月靈魂離體後,才想起來一切。
她怔怔地漂浮在半空,聞仰青身體裡那一抹熟悉的氣息讓她意識有些恍惚。
無數記憶如同潮水一般回籠,她在這個世界任務完成後,就在離開的一瞬間,有一個人的執念把她留了下來。
在短短的一瞬間,他們在這個世界裡重活了一生。
好像對方有太多的遺憾與心疼。
遺憾他們沒有共度一生,心疼自己沒有保護好她。
強大的執念讓他們回到最初的起點,這一次,江月在聞仰青的身邊度過了很長很好的一生。
那些幸福的光陰凝聚成了一滴眼淚。
落在了空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