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戚鳳越身邊的幾個青年男女不是留過洋就是在平日在滬城念新式學校的,最近幾個月常常湊在一起辦舞會。開沙龍,聊西方的進步思想。談西方的藝術。時而彈琴跳舞諸如此類,但礙於戚將軍的存在,這些人並不談論時政。
戚鳳越走到江月面前,一雙上揚的鳳眼上上下下打量了江月一番,朝她伸出了手,矜持地一笑,說了一串江月聽不懂的英文。
江月強撐著微笑,最後用出了自己唯一會的一句英文:“hello。”
這一句話她說的堅定簡潔,說完她伸出手碰了碰戚鳳越的指尖,然後很快地收回了手,任由戚鳳越再說什麼鳥文她都不搭理了。
一副發呆的模樣。
戚鳳越見自己說了一串英文江月都不搭理她,既沒有吹捧她英文說得好,也沒有自愧自己什麼都不懂,就像個小傻子似的充耳不聞地看向一邊兒桌子上的冰激淋。
有一種一拳打到了棉花上的感覺,讓她一股鬱氣悶在了心裡。
喬恆川欠了欠腰,在江月耳邊帶著幾分看看好戲的笑意忍不住問:“江月,你聽懂她說什麼沒有?”
江月心裡覺得喬恆川有些沒眼色,她要是聽得懂早就回話了,還至於在這裡裝聾子嗎?
可眼下她只認得喬恆川一個人,喬恆川還得聽喬璋的話保護她,她要是說了什麼不好聽的話讓喬恆川離開了怎麼辦?
那不就得她一個人面對面前的一群人了?
江月心裡的小算盤打的噼啪響,最後還是咬著牙小聲帶著一股裝出來的委屈說:“我聽不懂,喬恆川,你能不能聽得懂?她是不是在罵我?”
喬恆川聲音壓低了一些,讓屬於少年清越的聲音帶上些成熟男人的意味:“她問你今天是誰的舞伴。”
“江月,你不告訴她嗎?”
喬恆川說完,眼裡多了些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忐忑,雖然戚鳳越確實是這麼的問的,但是戚鳳越多全話確實:“你跟著喬先生和喬恆川一起來參加我的舞會,你究竟是誰的舞伴?聽你姐姐說你現在在喬家住著,你和喬先生很熟嗎?他喜歡你嗎?”
喬恆川看著江月的側臉,心跳的稍微有些快。
他也想知道答案。
雖然剛剛在車上的時候,他隱隱好像察覺到了,江月並不是他爹給他相看的姑娘,可當他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心裡陡然升起一點不甘。
他送江月玩具的那天,晚上回去後,看著自己床頭原本擺玩具的盒子的地方現在變得空蕩蕩,他卻並不覺得可惜。
而是在心裡悄悄想了想,如果娶了江月往後的生活是什麼樣的。
江月看著有點笨,但是挺可愛的,掌家怕是不行了,不過他也沒有什麼家好掌的,如果江月一個人在家待著無聊,他可以把自己手裡的鋪子都給她玩。
反正要是鋪子倒了,他就管他爹再要就是了。
江月不會彈琴也沒關係,他的琴是他爹教的,以後他也可以教江月彈琴,或者他彈琴江月跳舞,或者帶江月去外面跑馬郊遊。
反正他爹沒說破,如果江月自己喜歡上他的話...
喬恆川想到這個可能性,看著江月的視線更專注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