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鬧！”
劉偉華一掌拍在桌面上，茶杯裡的水晃出來，洇溼了旁邊的檔案，“他是特聘顧問，不是正式幹警！”
“他沒有執法權，沒有任何授權，他一個人跑去省城找孫正業，萬一出了事誰負責？”
“我負責！”
林楠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用釘子釘在桌子上。
“你負得了責嗎？”
劉偉華瞪著她，“韓鋒要是捅出什麼婁子，第一個被追責的就是你。”
“你這些年好不容易走到今天這個位置，就這麼不在乎嗎？”
“我當然在乎。”
林楠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但我更在乎每一個相信我的人。”
她往旁邊跨了一步，“劉局，如果我現在因為害怕被追責就坐在這裡乾等，那我有什麼臉面去見那些為了這個案子拼命的人？有什麼臉面去見韓鋒？”
劉偉華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一種他很久沒有在任何人身上見過的東西。
不是衝動，不是莽撞，是一個警察把一切都押上去之後才會有的決絕。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從煙盒裡又抽出一根菸，叼在嘴裡，卻沒有點。
“十分鐘。”
他最終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板，“再等十分鐘。”
“如果上面還是沒有訊息，那你就......”
話剛說到這兒，辦公桌上的那部紅色內線座機突然響了起來。
劉偉華的表情猛地繃緊了，他一把抓起聽筒，聲音低沉而急促：“我是劉偉華。”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聲音，語速極快。
林楠聽不清對方在說什麼，但她能看到劉偉華的臉色在日光燈下一寸一寸地沉下去，像是被人從頭頂澆了一盆冰水。
他的手指攥緊了聽筒，指關節白得像骨頭要從皮膚下面刺出來。
“是什麼時候發現的？”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極力剋制的顫意。
電話那頭又說了幾句話，劉偉華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現場封鎖了嗎？通知法醫和痕跡檢驗員沒有？”
“好，我知道了。”
“你守在現場，任何人不準靠近，我馬上到。”
他緩緩放下聽筒，林楠則是立刻出聲詢問道：“劉局，出什麼事了？”
劉偉華抬起頭，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像一張被揉皺後又重新展開的紙：“那兩個槍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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