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羊腸小道走了大約十分鐘，護林人忽然停下腳步，轉過頭來，看向韓鋒。
“小夥子，你的身手好像很不錯啊。”
“剛才我要是晚喊一聲，你那一刀是不是就首接捅下去了？”
韓鋒的目光和護林人的撞在一起，沒有任何波瀾：“您誤會了，我就是嚇唬嚇唬它，沒想真動手。”
“是嗎？”
護林人嘿嘿笑了兩聲，露出一口黃牙，“我看可不像是嚇唬。”
“你那架勢，是練過的吧？以前當過兵？”
“當過幾年。”
“怪不得。”
護林人點點頭，轉過身繼續往前走，“我年輕的時候也當過兵，退伍就進了林場，一干就是三十多年。”
“這山林裡的日子雖然苦，但勝在自在，不用看誰的臉色。”
他的聲音在松林間迴盪開來，帶著一種老兵特有的乾脆勁兒。
“當過兵的人，我一看就能認出來。”
“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走路的時候重心穩，不像普通人東倒西歪的。”
“你那個朋友看上去也像當過兵，但給我的感覺更像是個讀書人，應該是早就把軍人該有的作風給忘了吧。”
顧北的喉嚨滾動了一下，他怎麼感覺這話聽上去怎麼有點諷刺的意味呢？
“這年頭，當過兵的人可不好混吶。”
護林人的聲音忽然變得低沉了，像是自言自語，“我有個戰友，退伍後去給一個大老闆當保安，結果不知道怎麼得罪了人，被人半夜堵在小巷子裡，捅了十幾刀。”
“等發現的時候，血都流乾了。”
韓鋒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沒有接話。
“算了算了，不說這些了，畢竟咱們都是當過兵的人，說太多了，容易寒心......”
護林人又絮絮叨叨地說了一些山裡的事，比如哪片林子有野豬出沒，哪條溝裡有山泉水可以喝，哪棵老松樹被雷劈過三次還活著。
他的聲音在山林間忽高忽低地飄蕩，混著松濤聲和遠處斑鳩的咕咕叫聲，像一首不成調的山歌。
突然，走在最前頭的大黃忽然停了下來，朝左邊的灌木叢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
“怎麼了？”
護林人也停下來，用登山杖撥開灌木叢的枝條往裡看了一眼。
然後，他轉過身來，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露出一個有些無奈的笑容。
“沒事，估計是兔子之類的小動物踩到了捕獸夾，然後被野豬給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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