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刻意地低調，也沒有去躲避什麼，就像一個剛起床出來遛彎的人，很快就走出了巷子，來到了那條半新不舊的大街上。
他目光在周圍掃視了一番，那個報刊亭旁邊，確實蹲著一個男人。
那人又瘦又小，穿著一件暗灰色的夾克，正低著頭擺弄著手機。
若是其他人路過，大機率會以為那傢伙應該就是個歇腳的普通路人。
但韓鋒卻注意到，就在他看向那人的瞬間，對方擺弄手機的手指突然停了一下。
韓鋒急忙移開視線，雙手插兜，沿著街道的人行便道朝北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路過一家小賣店的門口時，還特意買了包煙。
在他身後大約五十米的位置，那個瘦小的男人從報刊亭旁站了起來。
他把手機裝進口袋，開始沿著街對面的人行便道，以幾乎和韓鋒相同的速度移動。
韓鋒沒有回頭，但他能感覺到那道黏在後背上的視線。
他己經從郭小軍那裡得知，前方大約一百米處，有一個廢棄的建材市場。
那裡面堆積如山的沙石廢料和廢棄的大型裝置，就像一個天然的迷宮，正是適合動手的地方。
韓鋒稍稍加快了腳步，在建材市場鏽跡斑斑的大門口略作停頓，然後側身從門縫裡鑽了進去。
身後那個瘦小的男人猶豫了一下，也加快腳步，跟著鑽了進去。
他顯然很清楚，建材市場這種地方視野受限，如果不跟緊一點，很容易把目標跟丟。
建材市場裡面比韓鋒想象的更加荒涼。
鏽跡斑斑的鋼架棚頂塌了一大片，地面上到處是碎磚、廢料和積滿雨水的深坑。
幾臺報廢的攪拌機和切割機橫七豎八地倒在雜草叢生的空地上，像一頭頭死去的鋼鐵巨獸。
韓鋒挑了一條堆滿預製板殘骸的窄路，七拐八繞，最終在一棟廢棄的二層辦公樓前停下來。
這棟樓的窗戶全部碎裂，牆上滿是凌亂的塗鴉，門口堆著幾摞發黴的木托盤。
他轉過身，靠在滿是塗鴉的牆上，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叼在嘴裡，用打火機點燃。
“喂，跟了一路了，出來吧。”
韓鋒吐出一口煙霧，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不遠處的，躲在一面牆後那個瘦小男頓時一愣人，隨即發出一聲輕笑。
他走了出來，攤開雙手，像是要表明自己沒有武器。
“特種兵就是特種兵，佩服，佩服啊！”
他的聲音尖細，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陰冷感，“我以為自己跟得己經很小心了，沒想到還得被你發現了。”
韓鋒把煙叼在嘴裡，神情沒有絲毫變化：“你從青龍山就開始跟蹤我們，一首跟到鄭懷民家門口，現在又跟到這個廢棄建材市場。”“你跟了這麼久，不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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