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行走的距離越來越遠,安娜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每一步都像是在用盡最後的力氣。
她的左臂此時己經徹底失去了知覺,只有心臟的每一次跳動提醒著她,她還活著。
“韓鋒……”
安娜突然開口喊了一聲,聲音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羽毛。
“嗯?”
“你為什麼會去醫院救我?”
韓鋒想了想,腦海裡突然閃過很多畫面。
有林楠躺在病床上看著他時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有顧北在爛尾樓裡抱著筆記型電腦說“資料可以不要,命必須保住”時的決絕,甚至還有孟國棟站在養雞場門口目送他離開時那個複雜的眼神……
“因為你是盟友。”他最終說了這西個字。
安娜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那笑意不是感激,不是感動,而是一個在這片泥潭裡掙扎了太久的女人,終於發現身邊還有一個人可以信任時,那種從心底升起的一種慰藉感。
又走了大約二十分鐘,橡膠林開始變得稀疏,前方出現了一個村落和一片低矮的房屋。
這個村子不大,大約也就二三十戶人家,大多是木結構的吊腳樓,屋頂全都鋪著棕黃色的椰葉。
午後的村子裡很安靜,只有幾隻雞在路邊啄食,偶爾傳來一兩聲狗叫。
安娜帶著韓鋒繞到村子最東頭的一棟吊腳樓前。
這棟木樓的結構顯得很緊湊,一樓養著幾隻雞鴨,二樓是住人的房間。
樓梯是木頭的,踩上去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安娜帶著韓鋒上了二樓,用右手敲了三下門。
門開了,一個五十多歲的泰國女人出現在了兩人的眼前。
她皮膚黝黑,臉上刻滿了深深的皺紋,一雙眼睛不大,但很亮。
她看到安娜渾身是血的樣子,臉上沒有驚恐,只有一種見慣了風雨後才會有的沉穩。
“進來。”
她用泰語說了一句,側身讓開了門,安娜點點頭,在韓鋒的攙扶下走了進去。
這個房間不大,陳設非常簡陋,但收拾得很乾淨。
靠內牆的位置放著一張木床,床上鋪著洗得發白的床單。
角落裡供著一尊佛像,佛像前點著幾盞油燈,空氣中瀰漫著檀香的氣味。
女人把安娜扶到床上坐下,從櫃子裡翻出一個藤編的醫藥箱,開始給安娜處理傷口。
她的動作很熟練,剪開繃帶、清洗傷口、縫合,每一個步驟都做得又快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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