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泰低下頭，用蠟筆在紙上又畫了一個長方形，在長方形裡面畫了幾個小人。
然後他把長方形塗成了深灰色，和他畫那些改造人用的顏色一樣。
“壞人。”
阿泰指著那個深灰色的長方形，“很多很多壞人。”
“在地下？”韓鋒追問，用手指點了點那個長方形。
阿泰點了點頭，他又在長方形旁邊畫了一條長長的橫線，橫線盡頭畫了一個小人，然後在那個小人外面畫了一個更大的圈。
“這裡是壞人住的地方。”
他指著長方形說，然後又指著那個被圈起來的小人，“這裡有一個機場。”
韓鋒的脊背一陣發涼。
“你怎麼知道那裡有壞人？”
他壓低了聲音，試圖讓自己的語氣顯得不那麼急切，“阿泰，你是怎麼知道的？”
阿泰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用蠟筆在那幅畫的角落裡畫了一個小小的、站在灰色長方形和機場之間的人影。
那個人影和其他的小人不一樣，他用的是黃色的蠟筆。
“這是誰？”韓鋒指著那個黃色的人影。
“是我。”
阿泰抬起頭，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忽然湧上了一層薄薄的、被他拼命忍住的淚光。
他吸了吸鼻子，用很慢很慢的速度說了一段話。
安娜走到韓鋒身邊，蹲下身，一邊聽一邊翻譯。
“他說，那些壞人把曾經他從白色房間帶出來，然後帶上了一架飛機。”
“飛了很久很久，到了一個大城市。”
“那個城市有海，有橋，還有一個建在島上的機場。”
“他們把他關在那座城市的一個地下室裡，給他抽血，給他打針。”
“有一個戴眼鏡的男人每天都會來，用機器給他做各種測試。”
“那個男人每次來都會打電話，他們說的話他聽不懂，但他聽到了很多次‘大阪’這個詞。”
戴眼鏡的男人？難道是松本健一？
“你在那裡待了多久？”韓鋒追問。
阿泰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安娜試探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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