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今日還有空去廟會不?”枷枷站在門檻邊,兩隻手攥著衣角,聲音很輕。
童綰綰的手一頓,歉意地看她一眼:“姐改天帶你去。今日這批醬要封壇,封不好就壞了。”
“嗯。”枷枷點點頭,沒有追問。
她轉身回屋,從床底下摸出一雙自己納的千層底布鞋——是她這幾個月趁姐姐不在家,偷偷找沈母學的針線。
鞋面是粗藍布,裡子絮了舊棉,針腳密密麻麻的。
按她這個年紀的手藝來說,算不上好看,但很結實。
她把那雙鞋揣在懷裡,沒有跟姐姐說,獨自出了門。
鎮上的廟會確實冷清。
賣吃食的攤子只有三五個,燈籠稀稀拉拉地掛著,倒是有幾個賣河燈的小販在橋邊支了攤,用彩紙紮成蓮花狀,一支賣兩文錢。
童枷枷沒有買河燈。
她繞過人堆,在橋尾那棵老槐樹下站定了。
沈昉鉞果然在那裡。
他站在樹下,手裡拿著一卷書,但目光沒有落在書頁上。
他看著她——隔著半條街的人流,看著她瘦小的身影躲躲閃閃地穿過人群,最後在他面前站定。
“沈家哥哥。”她仰起頭,怯怯地叫了一聲。
“你怎麼一個人來了?”他皺了皺眉,“你姐姐呢?”
“姐姐忙。”她把懷裡抱著的東西遞過去,用一塊舊布包著,開啟來是一雙布鞋,“我自己做的,做得不好……給你。”
沈昉鉞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那雙鞋,指尖在鞋面上輕輕觸了一下。
粗藍布面,針腳密實,鞋頭塞了厚棉,一看就是照著上回他跟她提過的尺寸做的。
他蹲下來,平視著她的眼睛:“你做的?”
“嗯。我偷偷學的。”她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你老給我帶糕帶藥,我沒什麼能還你的……就想給你做雙鞋。走山路費鞋。”
沈昉鉞沒有出聲。
他握著那雙鞋,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手被針紮了多少回?”
“沒、沒幾回。”
“你姐姐知道嗎?”
“不知道。”她抬頭,像是有些慌張,“你別告訴她,她要罵我不專心養身子,又該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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