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丁輝作為一個遊走於蒙虞兩方,刀頭舔血十數載的商人,自然是有其野心和血性的,風險越大那麼可求得回報自然也就越大,於是丁輝在思索片刻後終於是下定決心,回答道:“殿下,小人願為殿下效勞,而且願將純利的八成獻與殿下,只求殿下滿足我一個條件!”
燕行雲饒有興致的問道:“哦?說來聽聽!”
丁輝站起身,俯首說道:“殿下,我在老家還有父母妻兒,此次我要先回鄉,之後會將全家遷至大寧,之後為殿下盡心效命,只求殿下他日能夠恩蒙小兒一個官身,脫了這賤籍。若是殿下能夠恩准此事,小人願為殿下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燕行雲看著丁輝,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這個丁輝確實是個絕頂聰明的,知道自己之後要他做的事有風險,索性不求財,只給他的後人求個光明的前途,著實是個聰明人。
燕行雲走到丁輝面前,扶起他笑著說道:“丁輝,你是個聰明人,你的條件我應下了,而且不用你舉族遷至遼西,只要他們留在燕京即可。畢竟關外是戰場,還是有風險的,而且利潤嘛,你上繳七成即可。你若是將來能為我立下功勞,莫說你兒子的恩蒙官身,你後續子孫皆可入朝為官,即便是你,將來得個爵位也不是不可能,當然這一切還是要靠你自己憑功勞來換!”
丁輝聽完如釋重負,笑著回應道:“殿下真是個厚道人,您且放心,我丁輝雖是個商賈,但也知忠義二字,殿下對我如此厚待,我必不負殿下厚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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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卻了剿匪之後的眾多事項,安撫了這次被劫的商人,燕行雲終於可以返回大寧城了,他要去跟這遼西的真正主人定遠侯王公武再來一次深談。
留下了趙奔的一標人馬在此安營,派人去錦州傳話,讓自己帶去的那一千護衛就留在錦州,聽從趙山傑調遣,燕行雲只帶著韓熊和其餘兩標人馬三百餘人,火速向西,經山海關前的瑞州也未做停留,只修整一晚就接著趕路,終於於十日後又回到了大寧城。
此時距離燕行雲從大寧出發巡視遼西已過了一個半月有餘,在這遼西走了一圈,燕行雲更加深切瞭解了王公武這個遼西防禦使當的有多不容易。進了大寧城,燕行雲只帶著王遠猷還有葉庭圭和張恪進了定遠侯府。
這次王公武雖然沒有到府門外迎接,但還是站在書房門前迎了迎燕行雲。將燕行雲迎進了書房,王公武還是沒有客氣,自己直接坐在了主位上,王遠猷看著自己這個孤傲的老父親也是無奈。只得自己請燕行雲坐下後,吩咐人上茶,不過之後王遠猷並沒有站到王公武的身後,反而站在了燕行雲的身後,算是對自己這個老父親的一點反抗。
王公武沒有理會自己那個兒子的舉動,只是看了眼同樣站在燕行雲身後的張恪,隨後向燕行雲開口道:“殿下在這遼西匆匆一行,可有收穫?”
燕行雲聽得王公武話中的匆匆二字,明白王公武這是覺得自己回來的快了,認為自己並沒有在遼西仔細的踏勘。燕行雲於是笑著向王公武仔細說了自己在遼西各州縣的見聞,以及他了解的各州縣的軍政民生事宜。
聽著燕行雲的敘說,王公武的面色緩和了許多,他聽的出來燕行雲雖然此行匆匆,但著實不是走馬觀花,對遼西的大致情況已經掌握了六七成。
看到王公武的臉色緩和,燕行雲知道自己這關算是過了,隨後指著身後的張恪說道:“子傑公,這是張琰之孫張恪,子傑公應該還沒有見過。”
此次來,燕行雲著實是有求於王公武,而且王公武對自己也還算禮遇,所以燕行雲沒有再拿‘老將軍’三個字刺激王公武,而是稱呼了王公武的表字子傑。
王公武看著張恪點點頭,話語見沒有半分遮掩,“聽說過,他們一家到了遼西是我吩咐趙山傑暗中照拂一下,我不認為張琰那個老書呆子會暗通蒙古人。不過我能做的也就是那些,你祖父那副病架子肯定熬不過多久,果然如我所料一個冬天也沒撐過去,你要是怨我我也無話可說!”
張恪急忙上前俯首拜道:“不敢,定遠侯能護我全族性命已是天大的恩情,祖父生前也對定遠侯的恩情頗為感念,張氏一族永記定遠侯大恩!”
王公武擺了擺手,說道:“沒什麼恩情不恩情的,本將只是憑本心做事,看你如今應是已投殿下門下,想來是有幾分才華的,今日殿下又帶來來到我面前,想來是有所指教,不必客氣了,說來聽聽,讓本將也見識見識你的才情!”
王公武這一番直言直語弄得燕行雲和張恪都有些尷尬,燕行雲無奈的摸了摸鼻子,示意張恪將那日與自己商量出來的五策說與王公武,張恪便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聽完張恪的策略,王公武皺著眉頭思襯了許久,然後看著張恪說道:“年輕人總有些奇思妙想,先不去說朝中掣肘,也不去想蒙古韃子能否安靜的看著你積蓄力量,想要讓那些流民在遼西安家談何容易。漢人自古安土重遷,這些人恐怕寧願在家要飯也不願來這關外苦寒之地吧!就連遼西本地的一些人有些資財還想著要去關內討生活呢,而且在這關外,能開荒種田的地界大多集中在遼河附近,而遼河平原現在大多又在關寧和瀋陽地界,你這些策略想法雖然但恐怕要先拿下遼東,最起碼要先拿下廣寧才能很好的施行。而你所謂的聯合女真人和高麗人,女真人這些年被蒙古人編入僕從軍,根本沒有個能領頭的,而高麗人更是首鼠兩端,不見兔子不撒鷹,想要他們幫我們對付蒙古人,哼哼!”
王公武冷笑了兩聲沒有再接著說下去,燕行雲知道王公武這些話其實是對著自己說的,剛想開口解釋兩句,王公武卻已經轉頭對著他說道:“殿下,您現在總督提調遼西一切軍政事,想做就去做好了,惹出事情,本將替殿下兜著便是!”
王遠猷看著自己這個老父親,眉頭皺的跟鐵疙瘩似的。他能聽出父親對張恪這五條策略是大致認同的,只是孤傲的性格讓他在這裡挑刺。
但王遠猷就是不明白父親為何還要如此,自燕行雲來到這遼西,王家就已經和這位世子殿下扯上了關係。而在王遠猷看來,這位世子殿下才干城府皆是出眾,王家若是以後還想在燕國朝堂有所作為,那麼就必須綁上世子殿下這條大船,去搏一個未來。他相信自己父親也是認可這一點,所以他當下對於自己老父親的故作矜持更加無奈。
好在燕行雲並未在意這些,他當然理解王公武的傲氣,讓一個隨自己祖父征伐天下的老將向自己低頭,哪那麼容易,王公武若是願意低頭之人,也不會被扔在遼西這些年。
只是今日燕行雲還有事要求這位老將軍,只得硬著頭皮開口道:“子傑公,要施行這些策略最緊要的便是錢,我帶來遼西的四萬兩黃金,能否撥出一萬兩來供我呼叫?”
王公武聽完此話竟是笑著問道:“殿下,這拉出去的屎還能吃回去?”
聽到王公武此話燕行雲只覺得有些尷尬,只能摸了摸鼻子賠笑,但是站在身後的王遠猷聽到父親越來越無禮的言語再也忍不住大聲喊道:“父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