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頌》第69章 總督府內兩抬頭(2)

作者:心有茅草·4個月前

此言一齣,眾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範公輔這個初入燕行雲帳下的新人身上。燕行雲看著信心滿滿的範公輔好奇的問道:“範先生有何良策!”

範公輔答道:“殿下,朝廷此舉無非是擔心王謜和我們走的太近,為我們所用,所以想把現在當太上王的王昛再推上去,張先生剛才的策略很好。”

說著範公輔還向著張恪拱了拱手,張恪也笑著回禮,但誰都知道,範公輔這句話的後面肯定還有別的意思。

果不其然,範公輔接著說道:“但在下認為,僅僅讓王謜帶兵駐守開州,並不能保證他將來能登上高麗王位,畢竟高麗國內肯定還有忠於王昛的人,之前他們迫於形勢,不敢反抗,但一旦王昛被洛京推上王位,有了朝廷撐腰,這些人肯定會有別的想法,就算王昛本身沒有換掉王謜的想法,這些人為了自己的權勢,也會攛掇王昛換世子。如此一來,高麗必然會陷入內亂之中,說不定還會拖我們的後腿。”

燕行雲點了點頭,示意範公輔繼續說下去。

範公輔得到示意後便接著說道:“所以在下認為,我們現在就要將一切的風險全部扼殺,高麗換王一事我們無法阻止,那我們就必須確保王謜在將來能夠再次登上王位。所以在下想先朝廷一步去往高麗王京,將朝廷換王一事告予王謜,趁著現在王京在握,把那些可能對王謜造成威脅的人全部清洗乾淨,確保高麗上下全都握在王謜一系的手中,這樣朝廷換不換王,對於我們來說,都是無關緊要的事情了。而且如此一來,王謜必然心中惱怒朝廷從而更加心向我們。”

這位衣著寒酸的文弱書生,以平和的口吻說出了這一大段狠決的言辭,在場眾人聽完之後腦海中莫不浮現王京城內流血漂櫓的景象,看向範公輔的眼神也凝重的幾分。

範公輔說完之後,韓熊最先有了反應,這位被燕行雲一手拔擢的草莽悍將眼神閃動,興奮又嗜血,右手重重的錘在左手之上,開口讚道:“好辦法,那王昛不還有幾個兒子嗎?不妨把他們全都宰了,只留王謜一個,到時候,王昛想不傳位給王謜也得看他有沒有本事再生一個!”

韓熊此言卻也是範公輔心中所想,只不過他之前思慮再三沒有說出口,在韓熊點破之後,範公輔飛速瞟了眼坐在上位的燕行雲,隨後迅速把頭低下。範公輔低頭時,眼角的餘光似乎看到張恪似乎和他做了同樣的動作。

範公輔之所以沒有將韓熊那番話說出口,是因為他想到,眼前的這位世子殿下也在為將來能否順利繼位而憂慮,否則他也不會以身犯險,來這遼東受罪,而同樣的,如果燕王的小兒子死了,那麼燕行雲也無須擔憂了。

韓熊說完之後,見無人應和,範公輔、張恪和方之望等人紛紛低頭不語,也在瞬間想明白的關節,知道自己無意間犯了忌諱,不過此事可沒有找補的辦法,只得略顯尷尬的閉嘴。

不過燕行雲似乎對此無所察覺一般,只淡淡的開口:“也只好如此了,那就勞煩範先生跑一趟了,韓熊在驍雲衛中挑一批精幹的,親自帶隊隨範先生一同前往高麗王京,聽範先生安排,明日一早啟程!”

事情敲定,燕行雲自行去往後堂休息,高福親自引著範公輔去往總督府內的客房暫住。這些時日,張恪和方之望都在總督府內居住辦公,範公輔之後也會在此住下,隨時聽候燕行雲調遣。

方之望與張恪、韓熊道了別接著去處理公務,今日為了燕京的這份急遞已經耽擱了許久,方之望手頭上還有一堆的瑣事需要處理。

大堂內最後只剩下張恪和韓熊二人,張恪陪著韓熊向著總督府外走去。此時的韓熊仍然只是驍雲衛中的一個都統,只是如今王遠猷還未返回遼陽,葉庭圭和方之望也在外面統軍,現在的遼陽城內,燕行雲的心腹武將也就剩他一個韓熊了。

所以此次張恪接到急遞後才自作主張將在軍營中練兵的韓熊叫到總督府,就想著韓熊若是能在此次事情中起些作用,那麼日後更進一步就更容易些。

事情也果不出張恪所料,這件事最終還是要派人跑一趟高麗,而且這事也落在了韓熊的頭上。雖然不知從哪裡蹦出個範公輔,將此事攬在了頭上,但只要自此危機順利解決,韓熊再進一步,升為驍雲衛指揮同知應該問題不大。

突然冒出來的範公輔也算了解決了張恪心中的難題,他在接到急遞之後就已經想到了應對辦法,而且他認為雖然王謜肯定會大動肝火,去面見王謜的人也許會吃些苦頭,但王謜最終還是會依從安排行事。

因為王謜能夠奪位的基本盤其實是高麗國內激進的親漢勢力,而他父王王昛的麾下才是想著隨風擺動的騎牆者。這就註定了王謜只要不被逼到死路上,他就絕對不會想著去投靠蒙古人。

可即便如此,也需要個能言善辯的去好好安撫一下王謜,與他言明利害,免得他一時激憤,做出糊塗事來。韓熊雖然人夠機敏,還有一些歪門邪道,但畢竟不曾讀過書,學識淺薄,難當此任。

而方之望身擔遼東諸事,脫不開身,張恪自己又是罪奴身份,以此身份去見王謜,恐怕會令他感到更為羞憤。燕行雲也不可能親自去高麗,所以範公輔的出現正好解了這個燃眉之急。

燕行雲帶著範公輔進門之後就說他是今年的新科進士,雖然不清楚為何一個新科進士沒有留在朝廷當官,反而跑到這遼東來,但正因此更讓他成為去往高麗的 不二人選。

一來,範公輔新科進士的身份清貴,作為燕行雲的特使不會讓王謜感到自己被輕視。二來,範公輔現在沒有正式的官身,又免去了遼東官方勾連外邦的麻煩,行事更為便宜。因此張恪剛剛在堂上只是起了個頭,將此事留給範公輔去發揮。

範公輔此人倒也沒讓張恪失望,果然有膽子將此事攬在身上,更妙的是在韓熊口無遮攔說出要將王昛的其他兒子統統殺了之後,範公輔抬眼看向燕行雲隨後又低頭沉默的舉動,這讓張恪突然有了一種棋逢對手,亦有一種生逢知己的感覺。

張恪心中暗想,此次範公輔從高麗返回後,一定要與此人結交一番,日後在這總督府內,恐怕不會寂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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