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頌》第124章 固原之野(下)(2)

作者:心有茅草·4個月前

隨著這些騎士握緊手中的長槍,擋在面前的西京中軍也徹底將他們面前的路讓開,那四百全副精甲的騎士率先輕磕馬腹,戰馬緩緩起步,來到姚繼業身後。

此時的姚繼業也已經換乘了一匹披甲戰馬,身後親兵依舊擎著他的姚字大纛,一千重騎以四百全甲精騎為核心,楔形排開,以姚繼業為首,顯然是要衝陣了。

海都在望見對面那一千重騎就開始眼皮狂跳,心中大震,他的第一個想法就是中軍散開,以馬力拉扯,耗盡對方的馬力,避免與對面這一千重騎爭鋒。

但很快海都就將這一想法拋之腦後,這個方法自然是對付重騎的最佳方法,但海都環視四周後瞬間決斷,他認定,對面就是要用這一千重騎逼自己後撤,自己這四千中軍一旦後撤拉扯,就會與山谷口那三千騎兵脫節,那時這一千重騎掉頭衝擊,在加上那一萬多步卒,自己那三千騎兵就得被堵死在山谷口外。

那三千騎兵遭重之下,必然向山谷內逃竄,這樣一來,自己後軍的出路就被堵了,自己與前軍也被分割。要說即便是被分割,也是海都兩面夾擊姚繼業,也不是不合算,但海都此時心中冒出一個想法,對面那個小秦王顯然是算計好的,恐怕這先出來的不到兩萬人就是要讓自己大意,然後藉機封堵山谷出口,分割自己的大軍。

分割之後,恐怕固原方向還會有更多的援兵,否則這個小秦王哪來的膽量就帶著不到兩萬人來與自己野戰,他這是想分割自己這九千騎兵,與固原方向的援兵一同夾擊,那時他只要派人堵住商賈出口,擋住自己的後軍,就能抽出兵力與固原方向的援軍一同夾擊自己。

這是海都又看向與自己相隔越來越遠的五千前軍,對面漢人的五千騎兵還在拉扯著向北移動,似乎全然不管身後的己方步卒,海都心中警鐘大做,他確信北面有漢人的伏兵,那五千騎兵分明是要逼著牙撒兀兒向北落入圈套,收拾掉牙撒兀兒後再來解決自己。

而且海都認為,對面能擁有者一千重騎,絕不可能只有這麼一點點騎兵,更多的騎兵一定在北方埋伏,等著牙撒兀兒自投羅網。海都雖然知道大虞內部的秦國與朝廷不對付,但對於大虞內部的傾軋還是不清楚,他不知道秦國這些年都未曾有過朝廷的一粒糧餉。

雖然秦國佔據寧夏平原,也與吐蕃有諸多交易,不缺戰馬,但這些年的財政也是捉襟見肘,若是不組建者一千重騎,秦國自然可以再拉出一萬輕騎出來,但恰恰是因為有了這一千重騎,所以現在的姚繼業麾下才只有西京中軍這一支騎軍。

不知內情海都當即下令,讓人飛馬傳信牙撒兀兒,立刻收縮,向自己靠攏,然後命令自己的怯薛親衛為前鋒,四千騎兵一同壓上,直接纏住對面這一千重騎,等牙撒兀兒前軍返回後,不惜代價先吃掉這一千重騎,幹掉這個敢於親自衝陣的小秦王,只要拿住他,漢人無論有什麼後手埋伏,也會自潰。

在海都下令之後,對面姚繼業帶領的騎兵已經開始微微提速,隆隆的馬蹄聲已經開始在戰場中響起。隨著海都的命令,他手下披掛好的五百怯薛軍也開始提速,迎著對面的重騎衝去,四周的騎兵也開始提速,箭雨向著對面潑灑而下。

領頭的五百怯薛軍手持長弓,破甲重箭飛馳而出。而面對蒙古人射來的箭雨,姚繼業帶領著這一千重騎,只是驟然一個加速,毫不躲避,雖然不斷有人落馬,但這一突然加速,直接將雙方的距離拉近到了馬上就要短兵相接的距離。

海都手下的怯薛軍自然也是百戰精銳,但他們之前也未曾遇到過重騎對沖的場景,依照原有戰法,想先射一輪重箭再換長槍突擊,但對面漢人重騎的突然加速,一下子就令這些怯薛軍更換武器的動作顯得有些倉促。

來不及思考,雙方就這麼猛烈地撞做了一團。接觸的瞬間,姚繼業身側的親兵驟然加速,越過姚繼業,在前面為姚繼業開路,很快就在與蒙古怯薛軍的對撞中落馬。

姚繼業手持長槍,再夾馬腹,胯下戰馬竟是再次提速,手中長槍左刺右揮,對面的蒙古騎兵隨槍影翻飛落馬,一時間無人可擋,猶如霸王復生。

跟隨著姚繼業,這一千重騎硬生生砸進了蒙古人的中軍之中,一路直撲海都的大纛所在。在此情形之下,海都也來不及多做思考,蒙古人的血勇之氣也是他不想避讓,帶著自己麾下的親衛,直直向著姚繼業的大纛之處衝去。

雙方的主帥很快就交上了手,沒有什麼你來我往,面對馳馬而來的海都,姚繼業手中長槍如閃電般刺向海都的胸口。作為已然六十六歲的沙場老將,海都的勇武不似常人,但他也深知自己依然年邁,不能與對面的年輕人正面爭雄。

在剎那間海都憑藉精湛的馬術,微微側身,躲過姚繼業的槍尖所指,手中長槍如毒龍般刺出,直刺姚繼業的咽喉。但在馬上的姚繼業毫不躲閃,手中長槍以一種極不適合發力的方式向左橫掃,直接砸向海都的胸膛。

就是這種違背常理,極難用上力氣的一擊,瞬間讓海都胸口一陣劇痛,竟是直接被掃落馬下。隨著海都重重落地,一口鮮血奪口而出,海都恍惚間彷彿看見馬上的那位年輕人,面甲之下兩道淡漠的目光掃過自己,而後毫不在意的移開,然後隨手一槍將更在自己後方的扛纛之人戳落,自己的大纛也隨之落下。

隨著姚繼業掃落海都,斬落海都的大纛,繼續向前,姚繼業麾下的重騎也都衝出了敵陣,跟著姚繼業毫不留戀,直接向北而去,顯然是要衝正回援而來的牙撒兀兒的騎兵大陣。

海都的落馬引得中軍大亂,無數的親兵湧了過來,扶起海都,海都在心中狂吼,“不要管我,衝上去纏住這一千重騎,不要管敵人的部族,纏上去與牙撒兀兒絞殺他們,我們就能贏!”

只是姚繼業那一擊橫掃,讓海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情急之下,又一口鮮血噴出,海都竟直接腦袋一歪,昏死過去,生死不知。

隨著海都大纛的倒下,不知情形如何的牙撒兀兒和守在山谷與秦軍部族對峙的那三千騎兵頓時慌亂起來,而且在海都大纛倒下的一刻,西京前後兩軍同時鼓譟,向前威逼,尾隨牙撒兀兒的五千西京中軍也喊聲大做。

蒙古人頓時大亂,海都倒下,中軍也沒了主心骨,親衛們將生死不知的海都放在馬背上,開始向著山谷內撤退,隨著這一撤,此戰徹徹底底的再無懸念。

只是西京前後兩軍雖然鼓譟,但卻並未一擁而上,反而是等海都的中軍匯合那三千騎兵,向山谷內撤的差不多了,才過來封堵山口,將牙撒兀兒的五千前軍關在了河谷之內。

祥嘉十九年二月十五,秦王姚繼業與窩闊臺汗海都戰於固原南野,秦王率千騎衝陣,海都大潰,重傷逃遁,蒙古萬戶牙撒兀兒僅以身免,秦軍斬敵兩千,俘四千餘,獲馬萬匹,軍械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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