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燕行雲聽到張恪如此說,滿心好奇,心想張恪這小子動作倒是快,自己一點風聲都沒聽到,他竟然要成親了,趕忙滿臉笑意的追問道:“是哪家的女子?”
酒桌上其餘幾人也都好奇的望向張恪,王公武心中暗自盤算著自己這麾下哪個家中有適齡的女子,眼光倒是不差,竟這麼快就把張恪這個潛在的金龜婿收入網中。
張恪也不掉眾人的胃口,笑著說道:“算是遼東左衛指揮使烏達的一個遠房侄女,她的父親曾是烏達手下的親兵,後來戰死了,就剩這麼一個女兒,烏達一直帶在身邊當親生女兒養著。”
張恪這一番話著實是驚掉了眾人的下巴,連見慣風浪的王公武都嘴巴微張。烏達的遠房侄女,那豈不是女真人,張恪竟然要迎娶一個女真女子。
要知道現在這些關外的女真可跟建立金朝的女真沒什麼關係,金朝那些女真大族都遷入了中原,皇室貴族們被蒙古人殺的七七八八,其他的都改了漢姓成了漢人。這些關外的女真人在金朝時就是不受待見的野人,這些年蒙古人也是拿他們當奴隸使喚。
張家曾是河北的大族,雖然現如今敗了,但有張恪在燕行雲身邊,眼看就要復起,而且會氣勢更盛。而今這個眼前未來張氏一族的族長,竟然要迎娶一個女真人,如何不讓眾人驚詫。
燕行雲也是吃驚的不行,而且很快臉色就沉了下來,問道:“是烏達向你提的親嗎?”
這句話問的有些殺氣騰騰,這倒不是燕行雲覺得烏達能強逼著張恪娶他家的女子,燕行雲明白張恪如此做還是為了進一步拉攏住這些女真人。
之前張恪就建議推動兩遼的漢人和女真人通婚,燕行雲也同意了,這些時日有不少漢軍中的光棍娶了女真女子,這不僅拉近了兩族的關係,也解決了軍中的一大難題,畢竟關外苦寒,軍中的許多漢子底子也不乾淨,難以找到合適的漢家女子成親。
但燕行雲之所以有此問,是在懷疑烏達的動機。讓烏達編練一直女真軍是為了安這些女真人的心,但有這麼一支全由異族組成,還是由異族指揮的軍隊本就是冒險之舉,所以燕行雲才把這支女真軍留在身邊,也是為了看住他們。
烏達若是主動向張恪提親,那他的心思未免太活絡了些,都想到用女子去拉攏燕行雲身邊的謀臣,這一下子刺激到了燕行雲敏感的神經。
張恪自然明白燕行雲的顧慮,笑著解釋道:“上位放心,烏達還沒這個膽子,過了年,烏達曾請我到他那吃酒,他的原意是想讓我們幫忙跟上位說一聲,請上位賜他一個漢家姓氏,他想要全族改為漢姓。酒宴之上我見到了他那位遠房侄女,看著順眼,想著自己也該成個家了,就跟烏達提了此事,那女子也不嫌我容貌,所以就定了這門親事,所以我還要請上位幫個忙,給烏達他們一家賜個漢姓。”
張恪說的輕描淡寫,但當時烏達聽到張恪想要求娶他侄女的話,驚的酒杯都掉在了地上,瞠目結舌愣在原地,半響才緩過神來。當時烏達的反應可謂手足無措,嘴巴開開合合卻發出聲聲響,不知說些什麼,後來竟流出淚來,再後來這個四十多歲久經沙場的女真漢子竟然在張恪面前嚎啕起來。
烏達當時都想起身給張恪下跪,被張恪死命架住。烏達的反應也著實把張恪嚇了一跳,他也是那時才感受到烏達他們這些女真人心中的彷徨和畏懼。
烏達這些女真降將這近一年來也是心中惴惴,在蒙古人手下時,蒙古人拿他們當奴隸驅使,投降了漢人,比在蒙古人的手下好了一些,雖然也會受些冷眼,但總歸燕行雲他們是拿他們當個人來對待的。
只是燕行雲對他們自成一軍不放心,烏達對於自領一軍也是心中惴惴,當初在蒙古人手下時,帶軍的將領都是蒙古人,少有女真人能獲得信任。如今讓他們自成一軍,他們心中也擔心一直被當做異類提防,說不定哪天被算計對付。
所以燕行雲說要推動兩族通婚的事,烏達也是大力支援,極力推動手下的人與漢人通婚,取漢姓,著漢服。本來他們就背叛了蒙古人,肯定沒了退路,而且在漢人手下的日子總歸是比在蒙古人手下要強得多。
烏達也曾想自己直接取個漢姓,但又擔心自己不去問燕行雲的意見擅作主張引得燕行雲不快,而直接去找燕行雲賜姓,他也擔心燕行雲覺得自己僭越,左右為難之下,烏達才想著先問問張恪的意見,請他帶自己向燕行雲求個賜姓。
烏達萬沒想到張恪竟然提出要去自家的女子,這讓烏達真切的感受到燕行雲身邊這位重要謀士對自己的信任看重,心中的大石落地,感覺自己在這遼東算是找到了紮根之地,這才失態至此。
那日千恩萬謝的送走了張恪,烏達興奮地在院子內久久徘徊,然後召集了族內所有能說的上話的,商量怎麼對待這門親事。烏達族內的眾人聽到這個訊息也是激動異常,有人提議烏達直接將他那個侄女薩仁認為女兒,以族內最尊貴的女子的身份嫁過去,已顯示對張恪的重視。
但烏達想著,自己認了薩仁當女兒,自己就成了張恪的岳丈,這難免有自己佔張恪便宜的嫌疑,所以最終作罷,眾人商定,等成親之時,拿出族內一半的財產和全部的珍寶當做薩仁的嫁妝。
這邊,燕行雲聽完張恪的解釋,臉色才放鬆了許多,隨後心中不禁浮現對張恪的惋惜,他明白張恪此舉是為了進一步拉近烏達等人對燕國的歸屬感,為日後將女真人徹底漢化,將女真軍能夠拆散編入各軍做準備。
想到此,燕行雲拍了怕張恪的肩膀,說道:“也是難為你了!”
張恪對此倒是聳了聳肩,笑著說道:“上位不必如此,烏達的那個侄女薩仁長的十分漂亮,我當時一眼就喜歡上了,說起來我也算是見色起意,要真是換了是哪個指揮使家的千金,人家不見得會將女兒嫁給我,我沒覺得自己受了委屈。”
“哈哈哈哈!”王公武聽得在一旁哈哈大笑,“好小子,真性情,老夫佩服,來老夫敬你一杯!”
說著眾人皆是舉杯碰在一起,酒桌上調笑聲不斷,這頓酒最終倒是在歡聲笑語中結束。
燕行雲今日興起,多飲了幾杯,最終不勝酒力,嚷著要先去睡了,讓這種人隨意,自己不陪了。燕行雲走了,其他人自然也就散了。
王家父子住在總督府邊王遠猷的宅子裡,張恪和範公輔都住在總督府內的偏院內,眾人告辭各自散去。範公輔走到自己的屋內,臉上的笑意散去,今日他著實算是被張恪壓得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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