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賀元希的咄咄逼人,李若璞只是向一旁的親兵使了個眼色,親兵立刻從後堂取來一卷黃娟。李若璞鄭重地接過來後,就擺在自己面前,也不言語。
“你少拿王上來壓我,老夫不怕!”賀元希看著李若璞又使出這套,自然氣不打一處來。那捲黃娟自然是當今的秦王姚繼業的旨意,上面寫著以李若璞為蘭州統軍元帥,總領蘭州一切軍政事。
“老子跟著先王征戰沙場的時候,你還在家裡撒尿活泥巴呢,你那死了的爹當年也不過是我手下的先鋒,現在就想憑著一道旨意,就騎在老子頭上作威作福,胡作非為,你做夢。你現在就去西京,去找王上要一道砍了我的旨意,否則今天這仗,老子非打不可!”賀元希怒火上頭,顯然已經有些口不擇言。
眼見事情就要不可收拾,其他幾位指揮使自然不能再坐著看戲。與賀元希一同守衛蘭州的蘭州右軍指揮使葛榮急忙起身拉住了賀元希,將其勸慰到座位上坐下。
西京左軍的指揮使將左軍交予李若璞沒有來蘭州,西京右軍指揮使史道遠到底是與李若璞更加相熟寫,便開口打起了圓場:“李帥見諒,賀老將軍也是一時情急,我知道你得了王上的重託,守衛蘭州不敢犯險,但在下也覺得此時對上外面的蒙古人未嘗沒有戰機。蒙古人說是二十萬大軍,其實厲害的也不過是他們那三萬騎兵,在這河谷中也確實施展不開。若是我們能夜襲敵營,即便沒什麼大的戰果,也可搓一搓蒙古人的銳氣,李帥你若是有什麼別的想法,或是王上有什麼交代,也請對我們明言,免得咱們在這心裡不上不下的擔憂。”
李若璞見史道遠出來打圓場,想了想,揮手將身邊的親衛揮退,在場的眾人見此以為李若璞要說些什麼隱密,立刻目光凝視,等著他發話,熟料李若璞等了半天還是不說話。
賀元希的火氣頓時又頂了上來,“有屁快放,你在這拿什麼架子?”
“有什麼說的,老子無話可說!”
誰也沒想到李若璞此刻竟然耍起了光棍,靠在椅子上,將腳翹在身前的桌案上,“你們也看到了,老子將親兵都趕出去了,當然本來也就那幾十號人,你們個個手裡都有刀,真不服我老子也沒辦法,你們就上來一人一刀砍死我,之後說老子陷陣而死也好,騎馬摔死也罷,砍死我你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隨你們便。”
賀元希直接被氣的鬚髮噴張,當即就把刀拔了出來,大罵道:“你個党項狗,當真以為老夫不敢殺你,殺了你個怯戰狗賊,大不了戰後老夫自盡謝罪便是!”
其他人急忙抱住老將軍,將刀奪下。李若璞如此無賴,就連與其相熟的史道遠臉色也難看的很,當即開口說道:“李帥,你這是什麼意思,大家都是奉王命在此禦敵,你有什麼話大可以明言,何必如此!”
“有話也不能這麼說!”李若璞顯然也是被逼的沒法了,指著周圍這一圈人說道:“你們呼啦啦的招來一幫子人,擺明了是要奪我的權嘛,你們既然都決定了,我能有什麼可說的,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李若璞說完乾脆開始閉目養神,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史道遠無奈,轉身對著殿內一圈人說道:“你們都退下,該幹嘛幹嘛去!”
周圍站著的一圈都統們還有史道遠手下的兩個指揮同知一同起身行禮離開了這裡,只是其他三個指揮使手下的指揮同知們站了起來卻還有些猶豫,看著自家指揮使,不敢輕易挪步。
史道遠面色一沉,再次開口:“耳朵聾了,全都出去!”
幾位指揮同知見自家指揮使也沒有說話,只得躬身行禮,然後退出了大堂。史道遠這才轉身對著李若璞說道:“李帥,現在這裡就我們五人,你好歹也要給我們交個實底吧!”
“交什麼實底啊,我確實沒什麼實底可交!”李若璞睜開眼睛,放下了桌子上的腿,坐直了身體,頗有些無奈的說道。只是他這樣一說,更顯的他像個無賴。
“老子的刀呢,我要砍了這個党項小狗!”賀元希再也忍不住,再次起身,只是他第一次拔刀時,到已經被手下的指揮同知奪下了,史道遠剛才喝退眾人時被帶了出去。
其他三位指揮使也是面沉似水,史道遠都想把自己的佩刀交給賀元希了。
“幾位稍安勿躁!”就在史道遠也要發作時,李若璞臉上掛著一絲無奈的笑容,頗有些誠懇的開口:“來這之前,王上與我有什麼交代,史將軍你也聽到了,不妨與幾位將軍說說!”
其他幾人聽他這麼一說,以為姚繼業確有什麼交代,於是紛紛看向史道遠,史道遠卻被說的一愣,趕緊回想。
“咱們與王上是在固原分開的,當時王上想要率軍親往蘭州,可行至固原突然停下,改派你我而來來此。”史道遠一臉疑惑,“分別之際,我記得王上只是交代了幾句,小心防守,莫要輕敵,也沒有多說什麼啊!”
“王上說的是‘賊眾勢大,你們要小心防守,莫要輕敵,能堅守退敵便好,莫要輕易出戰,以免中了敵軍的埋伏。’”
“確是如此。”史道遠點了點頭,“但這不是平常的叮囑嗎?咱們未將在外,固然要小心謹慎,但卻也不能坐失戰機啊,此時蒙古人在城外半個月了,我們一直沒有出城劫營,若是他們初到此地,心有戒備,李帥你不願犯險,但如今半個月過去,蒙古人填平了壕溝,馬上要攻城了,此刻認定我們要固守,夜間必然懈怠,我們此時出城劫營正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就算蒙古人真的時時戒備,我們熟稔地形,一擊不成也可從容撤回城內,不會影響守城啊!”
“還說什麼,無非是他怯戰罷了,拿王上的叮囑來搪塞!”賀元希再次怒喝。
面對賀元希多次折辱,李若璞倒是好心性,絲毫不惱,“賀老將軍,我且問你,為什麼王上本來要來蘭州,卻停在固原!”
此言一齣,其他三位指揮使都若有所思,賀元希卻冷笑開口:“能為什麼?為了防著海都帶兵偷襲罷了!”
李若璞驟然一驚,對這位老將軍肅然起敬,“賀老將軍不愧是名將,難怪先王將您安排在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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