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頌》第134章 病樹傾頹(2)

作者:心有茅草·4個月前

其實在七月中旬蒙古人大舉南下之際,燕京這邊就向朝廷和大同都發過公文,通報自己這邊的戰事,但得到的回應寥寥。更令人揪心的是,刺甘失甘的大軍雖然也出現在大同周邊,但也沒有大規模的交戰,似乎也在等待時機,至於是在等大同守軍出現破綻,還是明裡帖木兒這邊的變化那就不知道了。

“王上,西邊秦國有新的訊息嗎?”

對於沈熙之的突然發問,燕維疆愣了一下,回想了一下才說,“沒有,自從今年五月朝廷轉秦王那邊的奏報,說是戰事焦灼,在那之後就沒有新的戰報了!”

“那就是秦國打勝了!”沈熙之無比確定的說道。

“難道朝廷想借機向我們動手?”燕維疆頓時大驚失色,如果秦國依然戰勝,而朝廷那邊故意攔截了戰報,恐怕是對燕國有些別的想法。

“可能性不大!”沈熙之搖了搖頭,“我看是秦國那邊故意封鎖了訊息,但我估計朝廷那邊也大致摸清了情況,倒是蒙古人那邊,必然是刺甘失甘對明裡帖木兒隱藏了情況,恐怕是想著藉機吞掉明裡帖木兒。”

“那豈不是刺甘失甘在一旁等著我們和明裡帖木兒打完,撲過來一塊收拾掉。”燕維疆的心情並沒有半分舒緩,“要不要撤兵!”

“此時撤兵,殿下未必撤的回來,而且王上也說了,殿下想打殘明裡帖木兒,擒住他,或者他逃了召回攻打遼東的軍隊,我們才能解了遼東之困,否則疲師回援,遼東也守不住了!”

燕維疆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顯然已經有些六神無主。

“上表!”沉思了片刻,沈熙之再次堅定的開口,“給朝廷明發庭寄,就說我們已經攻克上都,困住明裡帖木兒,不日就可將其剿滅。再說我們得到明確的情報,明裡帖木兒向刺甘失甘求援,兩人想要合兵一處,圍剿我們,請朝廷立刻派大同守軍前出,牽制住刺甘失甘,否則燕國精銳盡失,河北之地恐落入賊軍之手。”

燕維疆在老相說完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若卻如老相所猜的那樣,西邊秦國勝了,東邊燕國這邊也打下了上都,困住了遼陽王。在此時,朝廷在大同集結了二十萬兵馬,未見寸功,若還坐視燕軍被蒙古人聯手剿滅,已至河北失守,天下震動,必然在史書上留下千古罵名,沒有人可以承擔這個責任。

“聽說山東民變了?”沈熙之再問。

“是!”燕維疆的臉上不禁露出鄙夷之色,“齊王和他那個蠢豬兒子為了湊齊給我們的糧草,大肆盤剝百姓,恰逢今年山東大旱,不少田地顆粒無收,都出了人相食得慘劇。齊國上下不思撫卹,反而藉機用低價兼併土地,以致民亂驟起。齊國吏貪將弱,一群拿著鎬頭木棍的災民竟能攻下州府,加上百姓早就怨聲載道,紛紛加入叛軍,聽說已經席捲了數州之地。”

“加上這條,告訴朝廷,一旦河北失守,山東也就完了,整個黃河以北就不可收拾!”

“好,我回去就給朝廷發庭寄!”

“唉!”沈熙之長嘆一聲,“土地兼併一直是禍亂之源,昔年為了快速平定天下,收服民心,太祖皇帝下令優免士紳,原本按前宋規制,各級官員依品階可免除一定田產的田稅,但前宋時官員士紳偷偷兼併瞞報土地就已然成風。新朝初建,為了穩定南方士族,太祖下旨按其現有土地,免除賦稅徭役,燕國亦依此制。但這些年,這些大族們還在偷偷的兼併瞞報田畝數量,否則我們也不至於一直仰仗朝廷才能養兵守邊。”

燕維疆轉頭望著臥房的門口處,若有所思。沈熙之說的他也明白,河北境內的那些大族們沒少在底下做小動作,包括現如今世子妃的母族孟家,這些年可是添了不少田產。

這些年沈熙之一直把他壓制禮部尚書的位置上不挪窩,燕維疆如此重視燕嗣昭,除了是獲得長孫的欣喜,也有著敲打孟家的意思。

沈熙之此時說這些話,其實是在暗示燕維疆,他死之後,孟家這些大族出身的人,不適宜接掌中書,否則他們就會更加的肆無忌憚。只是雖然沈熙之如今病入膏肓,燕維疆對他只剩情誼而無忌憚,但這種安排身後相位接替之事,沈熙之還是不好直接說出口。

“王上,老臣還有一事相求!”

沈熙之突然開口將燕維疆的思緒拉了回來,“老相但講無妨!”

“老臣那兩個兒子,不是什麼治國之才,所以臣這些年才不讓他們進入官場,就怕他們藉著我爬上高位,將來摔個粉身碎骨。我活著時自然不會有旁人說些什麼,我死之後想必王上定要讓他們出仕的,否則天下人會說王上刻薄寡恩。但我知道他們的本事,沈默好名,讓他去禮部當個清閒散官吧,不要給他重任,他擔不起。沈言治學還有,讓他去國子監繼續傳道受業吧。”

“老臣這些子孫,就那個孫兒宗道有些才幹,但終究還是年輕,不可早早託付重任。老臣別無所憂,就怕子孫藉著我誤國誤己,請王上一定應允!”

燕維疆聽著老相這般交託後事的言語,鼻子都不禁一酸,握住老相的手,誠摯的答道:“老相放心,孤一定護住他們,不會讓他們有事!”

“天下最難的事,莫過於為人父,為兒孫操碎了心,他們也不會領情。臣那兩個兒子,看著一個縱情山水,一個專心治學,其實心裡對我都有怨氣。他們覺得自己的才情都因為我這個老不死的既要當婊子還要立牌坊,愛惜羽毛到將他們的前途置於不顧,壓著他們不讓他們為官。”

沈熙之這一番心酸之言聽得燕維疆心中也是難過,想要開口勸慰,但沈熙之接著說:“都說上陣父子兵,但天底下最難交心的也是父子,一旦心有芥蒂,就斷然難解,從古至今皆是如此。尋常父子如此,君王之家更是一團亂麻,王上,兒子大了,總有自己的心思,但父子終究是父子,當父親的就算再委屈,也要包容自己的兒子!”

燕維疆這才明白這位老臣這最後的拳拳之心,“老相放心,行雲是個成材的,將來的燕國要交到他手裡去守,我都明白!”

沈熙之重重的點了點頭,“王上,時候不早了,回去歇息吧!老臣也要歇息了,王上保重身體!”

。去離轉”!重保相老“,句一下留,來下了落住不忍是究終淚眼的疆維燕

。逝薨之熙沈相丞書中行國燕的今如,相丞左書中虞大的經曾,公國,臣功國開虞大,晨清,八初月八年九十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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