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書制詔吧!”
“臣等領命!”有了姚思交代姚曦不可前出大同,崔文皓等人總算放心了一些,雖然心中仍是反對太子離開洛京前往河東,但姚思已經發了話,他們也不好再唱反調,於是紛紛領命退下。
第二日一早,姚曦就帶著聖旨前往太原。這次姚曦並沒有乘坐車駕,而是與護衛禁軍輕裝疾行,經過驛站不斷更換馬匹,僅僅用了兩天,在八月十二日夜間就進了太原城。
太原城河東行中書府衙前,楊濟領著河東文武一同迎接姚曦。稍稍寒暄了一番,姚曦就讓眾人散去,與楊濟一同去往書房談話。
進了書房,姚曦先向楊濟一拜,“見過外公!”
楊濟趕忙雙手扶住姚曦的手臂,“太子殿下折煞老臣了,老臣萬不敢受此禮!殿下,陛下有何旨意,先宣旨吧!”
姚曦從身後侍衛捧著的木匣中取出一卷明黃色詔書,然後揮手讓侍衛退下。楊濟見到詔書後當即要面北而跪,姚曦一把將楊濟扶住,將詔書直接交到楊濟的手中。
“沒有外人,外公自己看吧!”說著姚曦就自行走到一旁的側座上,就著茶水,吃起了一旁茶案上的糕點。
楊濟恭恭敬敬的開啟詔書,認認真真的看過一遍,然後將詔書合上,雙手捧著恭敬地放到正座前的書案上,然後對著聖旨一拜。做完這些,楊濟才走到姚曦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笑著將桌上的糕點向姚曦那邊推了推。
“外公是怎麼想的,何時可以讓大軍前出?”姚曦一邊吃著,一邊向楊濟詢問。
楊濟捋了捋花白的鬍鬚,“太子殿下,臣可以確定,目前刺甘失甘還沒有東去的跡象,雖然不清楚他大軍的具體位置,但正是因為刺甘失甘的大軍就在大同附近,我們派出的遊騎才會被壓制,搞不清他的位置。如果他的大軍東去,我們的遊騎立刻就會壓力驟減,深入草原,所以我敢肯定,燕王是在誇大其詞。”
姚曦聞言不禁停下了吃東西的動作,“外公,萬一刺甘失甘大軍不動,只派精兵前去支援明裡帖木兒呢?”
楊濟搖了搖頭,“殿下,你應該明白,刺甘失甘不會去幫明裡帖木兒,他只可能想把明裡帖木兒和燕軍一同吃掉,想要幹成這是,他必然後大軍一同東去。當然,這也不是決定我們要不要牽制刺甘失甘的關鍵,關鍵在於,殿下,你真的那麼欣賞那個燕王世子嗎?”
面對楊濟突如其來的一問,姚曦有些訕訕一笑,“外公,你不也贊同拉攏燕藩,制衡宗藩的策略嗎?”
楊濟對於姚曦的答非所問只是淡淡一笑,“問題在於,那個燕行雲太過出色了些,他比他那個父王要強的多。十五歲出鎮遼西,僅僅一年,就能帶著遼西守軍,輕兵冒進,直下遼東,關鍵還讓他做成了,如今更是拿下了上都,眼看著就要一舉解決遼陽王。雖未曾見面,但我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他祖父先燕忠武王的影子,當年我二十多歲時,還只是忠武王麾下的馬前卒,此等人物可謂當世豪強,自然也更難馴服,殿下,你怎麼保證這把快刀將來不會捅向自己呢?所以老臣還是那個問題,殿下您就那麼欣賞那個燕行雲嗎?以至於不顧日後的風險?”
姚曦收斂的神情,誠摯的回道:“我確實對那個燕國世子十分欣賞,哪個男兒不想橫刀躍馬,縱橫沙場,但我的身份註定了此生不能身涉沙場,所以我自然對這個大我幾歲的同齡人更加豔羨。外公也說了,燕行雲身上有忠武王的影子,當年太祖皇帝與忠武王、成國公一同起事,三人同心協力,盪滌天下,這等事蹟又怎能不讓人心生嚮往。”
“那殿下想過如何給這匹烈馬套上韁繩嗎?”
“確實想過!”姚曦說道這裡,突然有些羞赧,“那燕行雲有個同胞妹妹,也就是長樂公主,其母早喪,所以他對這長樂公主十分疼愛,我其實想過跟父皇請旨,求娶長樂公主。如此一來與燕家結了姻親,也算給燕家的未來一個保障,將來削去宗藩之後,我可以對燕藩削藩不削王,將其徙封內地,保他們與國同休!只是朝中崔相等人一項反感燕藩,我擔心他們會極力反對此事,所以一直沒有與父王提及。”
“那若是即便殿下娶了長樂公主,依然填不滿燕行雲的胃口呢?”
聽得楊濟此言,姚曦的目光頓時冷了下來,“自作孽不可活,若是如此他燕家還不知足,那他燕家只能承受天譴了!”
楊濟聽完姚曦的回答,捋著鬍鬚沉吟了片刻,“既然殿下心意已決,那就如此吧!”
說著楊濟從懷中掏出一封信箋交到姚曦的手中,“殿下,這是今天中午從洛京傳來的八百里急遞,成國公薨逝了,陛下已經派了李尚書前往燕國弔喪。陛下來信問我如何看待殿下與燕藩結親一事,如今殿下心中已然有了決斷,我就依此上書。殿下先在太原安歇兩日,過幾天讓殿下巡撫河北的旨意應該就到了,結親一事自有李尚書為殿下去說,老臣就先啟程去大同了。”
楊濟這一連串的組合拳下來,姚曦已經懵了,好不容易才從沈熙之病逝,到李宗義將去燕國弔喪同時為自己提親一事上緩過來,又聽得楊濟要親往大同。
姚曦當即起身拉住楊濟的手臂,“外公,只是牽制刺甘失甘,你年歲已長,何必親往大同?”
楊濟笑著拍了拍姚曦的手背,“廉頗雖老,亦可殺賊。老夫手握雄獅二十萬,總不能讓秦王和燕世子那兩個小輩把風頭都搶了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