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三兒知道自己這次是有功的,大機率不會有什麼大事,但畢竟在戰場上踹了世子殿下一腳,身上還欠著十鞭子呢,此刻必須表現得老實恭謹一點,直接給燕行雲行了個跪拜大禮。
孔三兒的頭剛沾到地面,就聽見燕行雲在上邊說道:“行了,起來吧,你小子在這裝什麼老實人!”
孔三兒一聽這話,心裡更有底了,心想這下子應該是鐵定沒事了,前途大抵也是有了,今天自己那一腳也算是賭對了。孔三兒這時候趕緊從地上爬起來,微垂著頭,端正地站在原地。
這時,兩名親衛將阿術提溜進來,按著他跪在地上。阿術雙手被死死反綁,又受了傷,被兩個親衛往地上一按,雙膝跪地,兩個親衛的手一鬆,阿術立刻控制不住身體向前倒去,一頭撞在了地上。阿術不願意以這種姿勢受辱,乾脆身體一側,倒了下去。
一旁的親衛見狀,就要上前再把阿術提溜起來,讓他跪好。燕行雲便又發了話:“給他鬆綁,讓他在一旁坐下!”
兩名親衛聽了後就去解繩子,只是綁得實在太緊,便乾脆用隨身的小刀將繩子切斷,架著阿術到最靠近大帳門口的椅子上坐下,一左一右站在阿術的身後,一隻手按著阿術的肩膀。
鼻青臉腫的阿術被按在椅子上,抬眼看了燕行雲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在輕輕活動著自己被綁縛許久,已經快失去知覺的雙臂。
此時,知道自己沒事的孔三兒膽氣又上來了,想著在燕行雲面前表現一番,當即對著阿術呵斥道:“你這韃子,好生無禮,殿下命人給你鬆綁,你竟然不謝恩,莫不是還想討打!”
此話一齣,阿術只是淡淡瞟了孔三兒一眼,不接話,燕行雲幾人卻是看著這個毫不怯場,在這瘋狂表現的孔三兒笑出了聲。
趙山傑對著孔三兒先開了口:“你這後生倒真是個有種的,自己的屁股落地呢,就敢在這上竄下跳了。”
“看來那十鞭子還是不能省,不然這小子的尾巴要敲到天上去了。”齊磊笑著接話。
王遠猷:“把這小子給我吧,我讓人拾掇拾掇他。”
“還是交給我吧!”站在燕行雲身邊的李道馳笑著說道:“這老兄剛才在外邊對我愛搭不理的,想必是看不起我,回頭我跟他練練!”
“哈哈哈!”李道馳此話一齣,趙山傑三人又是一陣大笑,笑完後,趙山傑開口調笑道:“你這小子膽子大,得罪人的本事更不小,讓你小子在帳外候了一會兒,你就又能給自個得罪個惹不起的。”
孔三兒被這幾個人弄得心慌慌的,看著李道馳心想這還真是個惹不起的貴人,還小心眼,自己在外邊沒答應跟他,這就給自己上眼藥了,此時他絞盡腦汁想說幾句,卻又不知該說什麼。
“好了,好了。你們再說一會兒咱們的孔大英雄該抹脖子了!”燕行雲笑著打住了幾人的調侃,衝著孔三兒說道:“回頭給宣府那邊去個函,將你的軍籍轉到驍雲衛,就留在我親軍裡先當個校尉吧。你家裡還有什麼人,回頭可以找軍需支些錢,將家人接過來。”
孔三兒大喜過望 ,當即又雙膝跪地謝恩:“多謝殿下厚愛,卑職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說完這個,孔三兒那股子頭鐵混不吝的勁又上來了,“殿下,卑職孤身一人,並無家眷,那錢能不能直接發給卑職?”
燕行雲真是被這個孔三兒逗笑了,沒理他,對著李道馳說道:“你們說的挺對的,這小子是得好好拾掇一下,他歸你管了。”
李道馳笑著點頭應下,看著跪在地上一臉迷茫錯愕的孔三兒,李道馳笑著說道:“放心,不是降你的官職,我這次敘功要升驍雲衛副都統,管你正合適!”
孔三兒頓時心中暗叫,“苦也,這次真得罪了一個惹不起的大佛,看著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竟然要成副都統了,自己到底得罪了個什麼人啊!”
“行了,下去吧,這裡還要議事,回頭收拾你!”不等孔三兒再言語,李道馳直接讓他出去了。
沒辦法,孔三兒只能再次向燕行雲行禮後,退出了大帳。等退出了大帳,原本還一臉苦相的孔三兒又樂了起來,不管怎麼樣,自己這校尉是實打實的到手了,從一個大頭兵,一下子成了正六品武官,也算是光宗耀祖了,離自己說的將自己死鬼老爹的牌位送進孔家祠堂又近了一步。
想到這,孔三兒不由得神清氣爽,叉著腰,哼著小曲大步離去。外邊的親衛們見此,都知道,這個叫孔三兒的小子,這次大概是真的發達了。
只不過看著孔三兒得意的樣子,又有些牙癢癢,大戰過後,大傢伙也沒那麼緊繃,三兩個湊在一起說閒話,議論著世子殿下到底免沒免孔三兒那十鞭子,如果沒有明說免了,是不是現在趁著這個機會,把這小子按了,先把那十鞭子抽了,反正世子無論賞他什麼官,現在任命沒下達呢,他孔三兒還是個大頭兵,現在抽他也不算冒犯上官。
幾人正議論呢,就聽遠處竟然傳來了孔三兒的吆喝:“誒誒誒,這誰的馬,怎麼不拴回馬廄裡去,到處拉屎,這是軍營,要講規矩,怎麼能如此鬆懈!”
聽見這小子竟然吆喝著耍起官威來了,親衛們頓時就來氣了,一個校尉領頭說了句:“抽他,有殿下之前的命令,就算他明天成了指揮使,老子今天也要抽這狗日的!”
說完,領著一撥人,烏泱泱衝著還渾然不知,耀武揚威的孔三兒湧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