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誰第一個跪下,緊接著,整個走廊裡的人,包括胡長生的二叔三姑,全都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他們對著蘇娜和天靈,開始瘋狂地磕頭。
“拜見仙女!”
“拜見蘇小姐!”
“仙女下凡,神光普照啊!”
他們看向蘇娜和天靈的眼神,不再是面對胡長生時的那種虛偽的親熱,而是徹頭徹尾的、帶著恐懼的狂熱崇拜。在他們看來,這才是真正的大腿,是能決定他們凡人命運的真神!
胡長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也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蘇娜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
她早就看穿了這些人的心思,那點小算盤在她眼裡簡首透明。
她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走廊:“這裡是醫院,病人需要安靜。你們聚在這裡,影響太不好了,都離開吧。”
她的語氣很平淡,沒有斥責,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嚴。
“是是是!我們馬上走!馬上走!”
“仙女說的是!我們這就離開!”
跪在地上的親戚們如蒙大赦,哪裡敢有半分違抗。他們爭先恐後地爬起來,臉上依然掛著諂媚的笑容。
臨走前,那二叔還不死心,又把那沓錢往胡長生手裡塞:“長生,這錢你一定得收下!我們是一家人啊!”
胡長生看著那沓沾滿了銅臭味的錢,看著二叔那張寫滿算計的臉。
他想起了自己為了湊手術費,在工地上搬磚搬到手掌磨爛的夜晚。
想起了自己餓著肚子,在醫院門口啃著冷饅頭,看著ICU賬單發呆的絕望。
想起了打電話給這位二叔時,電話那頭傳來的冰冷的忙音。
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從他心底首沖天靈蓋。
他一把奪過那沓錢。
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他手臂一揚,將那沓紅色的鈔票盡數撒在了地上。
紙幣紛飛,像一隻只破碎的紅色蝴蝶,散落在冰冷的地磚上。
“從我媽住進醫院,我一個人去借錢、去打工賺錢的那一刻起。”
胡長生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剖開了所有虛偽的假面。
“我胡長生,就沒有親戚,只有一個母親。”
他目光掃過眼前一張張僵住的、尷尬的、難堪的臉。
“所以,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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