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候惹出笑話，他正好有藉口收拾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
“行啊，去吧。年輕人就是有幹勁。”
李建民吹了吹茶葉沫子，
“所裡全力支援你。要是需要派車，你跟小陳說。”
“不用，騎車挺好。”
周誠推著那輛掉漆的二八大槓出了院子，迎著早晨微涼的風，跨上車座。
坑是李建民挖的。
但埋誰，還不一定。
城南肉聯廠在城南最偏的一個角上，緊挨著鐵路貨場。
周誠蹬了二十分鐘的二八大槓，還沒到廠門口，風裡就裹著一股子說不清的味道——
豬血。豬糞。鏽鐵，再摻著消毒水，攪成一團，灌進鼻腔裡，黏在嗓子眼裡，吐都吐不乾淨。
早班正交接。拉豬的拖拉機突突突地往裡倒，車斗裡活豬擠成一堆，嗷嗷叫喚，蹄子蹬得鐵皮哐哐響。
旁邊幾個穿著膠皮圍裙的工人蹲在牆根抽菸，圍裙上深一塊淺一塊的褐紅色漬子，膠靴上粘著毛髮。
往裡看，屠宰車間半敞著鐵捲簾門，裡頭傳出金屬撞擊聲和某種沉悶的。斷斷續續的嚎叫。
周誠把腳踏車支在廠門口的電線杆旁邊，站了幾秒。
這股味他不陌生。
2019年他跟省廳的人去雲南辦一個碎屍案，嫌犯把人體塞進冷庫和豬肉凍在一起。
開啟冷庫那一瞬間，他身後那個跟了三年的徒弟當場吐了。
他沒吐。
但那天晚上失眠了。
現在也是類似的味道，區別是這裡的血是豬的。
廠門口有個傳達室，窗戶糊著舊報紙，裡面坐著個穿藍布工裝的老頭，趴在桌上打盹。
旁邊豎著塊木牌子，白漆紅字：外來人員請登記。
周誠敲了兩下窗戶玻璃。老頭醒了，眯著眼看他。
“找誰？”
“保衛科。”
“幹嘛的？”
周誠把工作證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來，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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