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四個死者的傷口，是兩套完全不同的殺法。方德厚和方軍，一刀斃命，創緣平整，職業級的刀法。
陳桂蘭和劉小芸，亂刀扎，情緒失控。同一個兇手，面對不同的人，切換了兩種模式。”
“流竄搶劫犯做不出這種事。”
王海的右手攥住了風衣的衣角，骨節凸起來。
他身後那個拎公文包的年輕民警已經忘了合嘴。
“你看過現場？”
王海的聲音冷下來。
“沒有。”
“那你憑什麼判斷傷口走向？憑卷宗上那幾行字？”
王海往前走了半步，
“小同志，我幹刑偵十一年，現場勘查做過幾百回。
法醫報告上寫的“創緣平整”四個字，和你親眼看到的創緣平整，是兩碼事。
你在這兒拿卷宗上的文字給我講刀法分析？”
這一下扎得準。
周誠承認，這話不算沒道理。但他沒有退。
“王隊說得對，我沒去過現場，法醫報告的描述也確實有限。”
他點了一下頭，語氣沒變，
“但有一件事，報告上寫得很清楚——方德厚頸部創口長12釐米，深達頸總動脈，無試切痕。方軍的也是。”
他指了指身後的車間方向。
“我剛才在裡面站了二十分鐘，看了十一個工人剔骨。
能做到這種精度的一刀，不是拿菜刀砍出來的，是幾千頭豬練出來的。
而且——切口方向是從左到右。”
王海的臉色終於變了。
“能從左向右一刀切斷頸總動脈。創緣還那麼平整的人，是個左撇子。
而且不是普通的左撇子，是左手長期持刀做屠宰工作。肌肉記憶已經刻進骨頭裡的左撇子。”
最後，他指著人事變動記錄上的一個名字說道：
“劉大楞。生豬屠宰車間三班，今年9月18日因與方軍發生肢體衝突被開除。左撇子。”
車間裡一頭豬正好被放了血，慘叫聲在鐵皮棚頂下回蕩了好幾秒才散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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