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民扭過頭來。
“你手上這隻雙獅——今天剛換的吧。”
李建民的表情有一個極短的空白。不到一秒。然後接上了一句：“我的表怎麼了？”
“上午我在城西所見你，戴的是塊老上海。下午換了雙獅——今天有什麼喜事？還是誰送的？”
李建民的臉上掛著一絲笑，但笑意已經不走眼睛了。
“值班換著戴唄。礙你什麼事？”
“不礙我的事。”周誠鬆開車門把手，往前走了兩步，跟李建民之間隔了大約一米。
“不過巧了——孫維國的司機也戴雙獅。上週他的車在城西巷口修車鋪換輪胎的時候，修車鋪的老胡跟我提過一嘴。老胡說那司機出手大方，修完車還送了老胡兩條好煙。“豐收牌的，整條的”——老胡的原話。”
李建民臉上的笑凝固了。
安靜了三秒。
“周誠，你什麼意思？”
周誠沒回答他的問題。
他轉頭看向季德昌。
季德昌的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他的右手已經從口袋裡抻出來了——搭在腰間，搭的不是皮帶扣的位置，是腰後面槍套的位置。
“李建民。”季德昌喊的是全名。
李建民的脊背僵了一下。
在公安系統裡，上級喊你全名——不帶職務。不帶姓氏。三個字從嘴裡一個不落地蹦出來——通常意味著事情已經不在“商量”的範圍內了。
“檔案袋放下。配槍交出來。”
李建民的手還舉著那個黃色牛皮紙檔案袋。
他的手沒在抖。
但整個人僵在原地的姿勢說明，他的大腦在高速運轉，在那一兩秒之間連續做了好幾個判斷，全部推翻了。
“季局，我是按正常手續來送材料的——”
“配槍。”
季德昌往前走了一步。
不是走向李建民——是走到了李建民和院門之間，堵了退路。
李建民的眼珠子往左轉了四分之一圈——小陳和那個絡腮鬍民警站在他身後兩步遠。
小陳的臉色已經煞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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