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拉開副駕的門上了車。
“走後門出去。出了巷子左拐，上堤壩路，過了河橋之後走右邊岔路，別走大路。”
張揚掛擋，麵包車晃了一下往前挪動。
大燈沒開，只亮了示寬燈——兩顆昏黃的小燈泡，照不了三米遠的路面，在黑夜裡兩點橙光。
麵包車從後門駛出分局大院。
鐵門是周誠提前開啟的，車過去之後他從裡面把門拉上，門閂插回去。
他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
麵包車的發動機聲漸遠，拐上了巷子，聲音被兩側的圍牆擠成窄窄的一條，越來越細，最後溶進了夜色裡。
風不大，但冷。
軍大衣的領子豎著，他把手揣進兜裡，往主樓方向走了幾步，在臺階上坐下來。
1992年10月31日。
他到這個時代第十四天。
十四天前他什麼都沒有——一具陌生的身體，一間破辦公室，一身舊警服，腦袋裡三十年的刑偵經驗和一屋子不拿他當回事的老油條。
十四天後。
鐵櫃裡鎖著兇器和牛皮紙信封。
技術室出了第一份血檢報告。
季德昌給了四十八小時。
麵包車在夜路上往王家營開，去接證據鏈上最後一環活人。
而白板上鉛筆寫的那三個字——李建民——還沒有被粉筆加重。
他從兜裡摸出大前門，這回點上了。
火柴在臺階前面的暗處亮了一下。
煙霧在燈光照不到的地方散開，看不見形狀，只有鼻子知道它在。
他抽了兩口，把菸灰彈在臺階下面的水泥地上。
然後他掏出那個隨身的硬殼筆記本，翻到今天的那一頁。
白天畫的時間線：兩點，三點，三點半，四點半，四個節點。
四點半那個圈旁邊的問號還在。
他翻到空白頁。
用鉛筆寫了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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