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手清洗過軀幹表面但貼地面無法徹底處理——說明他在拋屍前做了準備工作，不是倉促決定。
計劃性極強。
四年。四個人。石灰儲存。
選擇冬季最冷的時候拋屍——河水溫度低，能額外延緩被發現後的腐敗速度，給自己爭取消失的時間視窗。
這不是一個衝動型的殺手。
這是一個經過充分思考。反覆權衡。最終選擇了“最佳方案”的人。
這種人最難抓，也最容易犯最後一個致命錯誤——因為他太相信自己的計劃了。
周誠合上筆記本。
窗外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十一月的傍晚來得早，五點不到路燈就亮了，
昏黃的光透過單層玻璃窗落在桌面上，把他手背上的紋路照得清清楚楚。
年輕的手。沒有疤，沒有老繭，乾乾淨淨。
但腦子裡裝著的東西，比這雙手多活了三十年。
傍晚六點出頭，陳建斌拎著重新補好的材料再次上了三樓。
這回他沒有回來。
一刻鐘。半小時。
辦公室裡剩下的人各自坐著，沒人說話。
小孫在翻一本過期的《法制日報》，從頭翻到尾，一個字沒看進去。
老劉把桌上的檔案碼齊了又打散，打散了又碼齊，手裡始終沒閒著。
張偉協查函發出去了，電話也打了，對方說今晚安排人值班等訊息，明早第一班車派人送樣本過來。
周誠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想事情。
六點四十分。
樓梯上響起腳步聲。
兩個人的——一個重一個輕。
門推開了。
陳建斌進來，身後跟著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中年人——個子不高，戴眼鏡，髮際線退到了頭頂，手裡攥著個資料夾，進門先掃了一圈屋裡所有人的臉。
這人周誠沒見過，但陳建斌進門時的腳步節奏告訴他答案——快了。
“都在。”陳建斌站到黑板前面，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坐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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