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術也沒隱瞞,只道:“認識一部分。”
“俞伯伯,阿黎的弟弟讀了好幾年書,他從小就是阿黎照顧的,阿黎認識一點也不奇怪。”陳纓原本有些驚訝,但很快便自己解釋通了。
這個世界的字比較繁雜,與黎術前世的字有些差別,但也有些相同之處,連猜帶蒙,黎術是算認字的。
她之前買的本草書上有字、也有圖解,裡頭不認識的地方她都問了那個程大夫,學識是有點進步的。
“阿黎竟然還認字,這可更了不得了……”常伐等人都驚了。
學認字很貴的。
眾人看著黎術的眼神,莫名多了些尊敬。
黎術想好了,她要給那個程好人寫信,當然,也不求事兒,只單純的問候。
難得認識個單純好騙的人,也不能將這聯絡徹底斷了,對方是個大夫,本事很不錯,交好是沒錯的。
黎術又問了問往軍營送信的忌諱,當晚便寫寫畫畫起來。
只是第二天一早,黎術突然聽到一陣鑼聲。
她覺得有些奇怪,出門看了看,隔壁俞老頭也踏出了院子,面上凝重,見黎術一臉茫然,俞老頭道:“這是有人戰死了。”
“……”黎術心頭跳了一下。
“今日是十五,是報喪的日子。”俞老頭嘆了口氣,“每個月初一十五兩回,聽這鑼響的動靜,應該……沒了兩個。”
……
老羅還在神樹前跪著。
兒子的遺物已經被送回來了,他兩眼僵直,有些不敢相信。
親鄰已經為他捐贈了些銀錢,不多,但多少能疏通一番,讓他兒子不去做那什麼備軍。
可為什麼他兒子已經死了?
前來送訊息的也是他們本莊人,看著老羅的樣子,心中不忍,只能說道:“戰事太緊了,外頭那些瘋子打了一個冬天都沒破關,如今越發急了,前些日子小榮將軍帶著一隊人馬順著狹峰出擊敵營,斷其糧草,因此損傷慘重……”
老羅張了張嘴,聲音堵在那裡,出不來。
他眼眶血紅,腦袋埋在了地上,身體都在顫抖。
旁人見狀,想要拉他起身,然而沒能讓他動上分毫。
黎術遠遠地看著,看到老羅懷裡抱著的血衣,大概能猜測到他兒子死前的慘狀。
同情嗎?沒有,她只是覺得自己要更努力的掙扎。
人命如螻蟻,她若不碾死別人,遲早會被別人碾死。
她斂眉垂眸,並未上前,也沒出聲,過了一會兒,陳纓來了之後,才問道:“父死子替﹐兄亡弟代,老羅的年紀,應該還在從軍之列吧?他兒子死了,他家依舊要出一個從軍的人,對吧?”
陳纓點了點頭:“嗯,應該還要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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